乔明菲本来还因为自己的三千万找不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现下又听严景衡要离开京市,她的意识终於被拉回了几分,也顾不得再和严景衡要钱了,只是迫切的道:“景衡啊,那我们这一走是不是就不能再回来了?
港城是什么样子的?我去了能习惯吗?我…”
乔明菲的眼睛里都是惶恐,她一方面不想就这么离开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一方面又觉得严景衡都走了,她现在也和乔家人闹掰了,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乔明菲也没注意到严景衡的心不在焉,她继续絮絮道:“景衡,我就没有在別的地方生活过,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去了港城以后,我们还能过这样的好日子吗?”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住在严家这段时间,她早就过惯了豪门太太的生活,哪怕严家人都不待见她,她也依旧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果离开京市,让她回到连柴米油盐都需要小心算计的时候,乔明菲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放心吧菲姐,就算去了港城,我也不会少了你吃穿的,你就不要问这些好笑的问题了。”严景衡有点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
乔明菲又说:“那景衡,我们还能回来吗?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这边的人了?”
她其实更想问,严景衡会不会和池薇见面,但想了想,最后还是用了个稍隱晦一点的说法。
严景衡並没有想到乔明菲的小心思,他只以为乔明菲是在担心乔诗月,想到自己最近生了別的心思,而且还有些旁的打算,对乔明菲也確实不公平,严景衡很是善解人意的道:“菲姐,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月月的话,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带月月一起走。”
乔明菲听到严景衡的话时,愣了一下,如果不是严景衡提起,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女儿。
乔明菲几乎迫不及待地拒绝:“不用了景衡,我们去港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先不要带她过去添乱了。
再说了,我们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她跟过去反倒地位尷尬,倒不如让她跟著我家里那些人。”
儘管乔明菲已经儘量在严景衡的角度上说话了,但严景衡在她话里还是感觉出了些许不適,心里隱隱有个念头,觉得现在的乔明菲无比陌生,不像他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的模样。
但事態紧迫,严景衡也没有多做纠结,他道:“菲姐,时间紧迫,旁的不多说了,你赶紧去收拾我们的东西吧,我还有点急事,得回公司一趟,晚点回来找你。”
“景衡,外面都是追债的,你这时候还去公司做什么?我们…”
“之前爸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做完,菲姐,你就不要多问了,赶紧去收拾我们的东西,对了,这件事也別告诉爸,免得他又怪我工作不积极。”严景衡说。
乔明菲隱隱觉得严景衡的態度还是不对劲,但不等她再多问什么,严景衡已经快速离开了严家老宅。
甩开背后拥堵的追债人,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严景衡坐在车子里,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焦急的等待里,电话铃声响到了最后,还是没能被人接通。
严景衡迟疑了一下,直接开著车子驶向了医院。
关於严家破產的消息闹得铺天盖地,池薇也听到了风声。
严家闹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严景衡自己咎由自取,池薇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同情,以至於她手机里传来了两个陌生电话,意识到可能是严景衡时,池薇都没有接听。
她还是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没有被严家的事影响,只是凌晨两点,一通电话,到底还是打破了池薇现有的平静。
电话是从医院打来的,中间还夹杂著林初雨尖锐的哭声,让她必须过去一趟。
池薇本不想理会的,又念及那毕竟是时焕的母亲,担忧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她还是仓促的收拾了一下去了医院。
医院里的情况远远超乎了池薇的想像,在场的不仅有林初雨和时问风,还有严家的几个人。
手术室的灯明明灭灭,走廊里夹杂著温玉拂柔弱的哭声,还有林初雨的咒骂声。
听到脚步声,眾人齐齐望过来,林初雨在看到池薇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朝著她扑了过来,伸手扯住了她的领子:“贱人!你这个贱人!都怪你,都是你的原因,映映才会遭此横祸。
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映映明明那么无辜,凭什么被你和你的前夫糟践?你把我的映映还给我!”
她用的力气很大,拉扯的池薇几个踉蹌。
池薇伸手挡住了她的手,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林阿姨,您先稍微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让我怎么慢慢说?我的映映还躺在手术室呢,她明明那么无辜,手上的伤都还没有好,现在又遭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让我怎么说?”林初雨怒骂。
看著两家人情绪都很激动,池薇也意识到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严景衡和程映霜,听林初雨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出了车祸。
就算还不太清楚事情的缘由,池薇大概也能猜到,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坐在一辆车上,肯定不安好心。
但现在看著情绪过分激动的眾人,她也不好直接把这件事挑明。
相比於林初雨,严家人这会儿倒是安静很多。
毕竟严景衡和程映霜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他们都不知情,林初雨发怒也只是因为严景衡是池薇的前夫,觉得程映霜被牵连了。
这里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严景衡和程映霜是来找池薇的。
池薇没有与以林初雨爭执,她只是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现在是什么情况?人怎么样了?”
小护士道:“女方情况稍微好一些,男方受伤更为严重,双腿筋脉…
刚才主治医生说过,可能有截肢的风险。”
几句话,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让温玉拂脸色也是一阵惨白:“你…你说什么?景衡可能要截肢?”
之前看著这两家人都情绪激动,再加上手术还没有结束,小护士没敢多说什么,这会面对温玉拂的质问,她有些惶恐的同时,也赶紧开口安抚:“夫人您先冷静一下,这件事也不是必然的,一切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或许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就…”
小护士也是刚刚毕业不久,头一次遇上这样大的手术,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温玉芙捂著胸口,连哭声都有点儿乾涩:“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景衡他…他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要截肢了呢?
肯定是你们的医生不行,江潮声呢,对了,找江潮声,江潮声不是对这方面最拿手吗?让江潮声来给景衡治伤呀。”
“有江医生在,情况確实会好很多,可夫人江医生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去港城进修了,现在赶不回来呀。”小护士道。
温玉拂面色惨白,连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明明景衡和江潮声是至交好友,他们一起长大,关係匪浅,可偏偏现在景衡用得上对方的时候,对方竟然不在,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严如松比温玉拂要冷静许多,他看了一眼同样著急的时家人,眼睛里的惶恐和算计交织在一起,最后直接下了结论:“转院,我们要转院,我们只相信潮声,这台手术必须得交给江潮声做。”
“可是先生,您儿子的情况不適合…”
小护士犹豫著想要提醒严如松,严如松直接迫切道:“告诉你们的医生,让他们务必稳住景衡的伤势,我们要转院。”
明明更好的办法是打电话让江潮声马上回来。
可严如松心里算计的清楚,这次和严景衡一起出现意外的是时家的养女,时夫人那么在意那个养女,等她情绪冷静下来,肯定还会针对他们的。
现在的严家再经受不了一点儿时家的报復,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著这个由头,赶紧把严景衡转到港城去。
就算这样耽误了治疗,可能真的会保不住严景衡的腿,但他相信有江潮声的医术,严景衡至少能留住这条性命。
他们也能顺利的离开京市前往港城。
六神无主的温玉拂在听到严如松的话时倒是清醒了许多,她有些急切的道:“老公,景衡才出了车祸,这时候转院的话,只怕会对他的身体…”
“你懂什么?江潮声医术高明,现在也只有他能救得了景衡,放任著景衡留在这里被那群庸医研究,倒不如直接去找潮声。”严如松不耐烦的打断了温玉拂。
相对於大局,温玉拂更在乎严景衡的身体,严如松心里的盘算自然不敢告诉温玉拂,他也只能先稳住温玉拂,等把人弄走了再说。
温玉拂对严如松一向信任,这会儿也没有再过多反驳,她转而也向著护士哀求叮嘱,让对方一定用最好的药,先稳住严景衡的伤势。
就在他们以为转院的事终於敲定下来的时候,池薇忽然开口:“严先生,温女士,你们这时候转院是想逃避责任,一走了之吗?
別忘了,程小姐是在您儿子的身上受伤的,这件事该等您儿子醒来了,先给时家一个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