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叶长风低喝一声,周身那原本澎湃汹涌的淡金色劲气骤然向內收敛,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凝聚压缩。体表的金光变得內敛深沉,却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同时,这次他出招可没再收敛试探,脚下《行字诀》使了五成力,身形骤然模糊。
一步踏出,宛若缩地成寸!
吕永昂眼中原本的从容在叶长风身影逼近的瞬间凝固。
快!太快了!
在他肉眼可见下,直扑自己面门!
当下这速度,可绝非刚才那“尚可”可以评价。
手中的刀刃锋芒更是令他浑身都感到灼热锋芒的刺痛感。
一股强烈的警兆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衝散了他刻意维持的傲然。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叶长风为何突然爆发出远超刚才的速度和威势,身体的本能已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嗡!”
湛蓝色的劲气不再保留,气血完全激发,形成一层愈加凝实,宛如玄冰般的护体劲气。
同时再也无法维持那负手而立的指点姿態,好似原本要在对战叶长风之际,一步不挪。
如今脚下猛地一跺,校场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吕永昂身形如遭重击般向后急掠。
这般主动后退,包括脸上那流露出的几分被迫,仓促姿態,与之前的从容判若两人。
而叶长风的刀法是紧隨其上,重新凝聚到极致內蕴至阳霸烈的劲气附於刀上。
《三一刀法》的破势一刀带著斩破一切的气势,冲其当头斩下!
“沧溟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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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永昂此刻强装著面色平静,心中早已又惊又怒,有一种被当眾打脸的羞愤。
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风范,口中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低喝,手中那柄古朴青铜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
剑身嗡鸣如龙吟,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轨跡。
瞬间构筑起一片仿佛由无数水元剑气组成的,急速旋转的湛蓝壁垒。
壁垒中心,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吞吐不定,散发出冻结神魂的寒意。
这是他的成名剑技一一天品低阶剑法《沧溟分海剑》!
虽只是小成,但到底是天品功法,要比大成的地品高阶武技都要隱隱强出几分。
更別提叶长风这《三一刀法》仅是地品中阶。
淡金色的刀芒斩入这深蓝壁垒上,刀刃虽深深斩入,刀气更是狠狠刺入。
只可惜,这沧溟剑法的防御之招的確惊人,壁垒虽早已变形,实际却將他劲气全部吸纳。
甚至再继续斩入,叶长风都感觉自己的长刀將要被冻结难以抽出。
果然,吕永昂这位吕家的本族天才,虽然姿態颇高,又喜欢端著,但的確是有本事在身。
这手剑招在换血境之中,的確难逢敌手,也难怪能越阶压制。
叶长风此刻心中也起了心思,他这《三一刀法》对普通武者还够用。
但在这等家族天才之中,的確是有些欠缺了,是该换部更强的剑招。
这太华郡的巡卫司中,虽然没有换血境修行法门,但武技应当是有,心中暗暗记下。
就算巡卫司经阁武技不对他开放,也得早些向丁家討要。
当下脚步一踏,再度回到了原处。
而吕永昂,虽然挡下了叶长风的攻击,但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
髮髻纷飞,身上锦衣凌乱。
看著校场周围投来的奇怪目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作为吕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虽难称得上第一人,但在这个年纪,他算是家族极有潜力的核心子弟。今日前来,本著替家族出力的心思。
观叶长风仅是换血境初期,他自己则是换血境中期,连一般换血境后期都绝非他的敌手。
自是无比轻视叶长风,谁知对方如今仅出两招便將他逼至如此,甚至还动用了他最骄傲也最自信的《沧溟分海剑》。
反观对面的叶长风身上气息平稳,此刻甚至还持刀拱手行礼,一副佩服的模样开口道。
“吕兄这剑法果然精妙绝伦,这“沧溟御』的化力卸劲,凝水成壁,当真是神乎其技!”
“適才指点我劲气收敛之道,果然並非虚言,叶某远不及吕兄你这般剑气圆转如意,收发由心。”“此等掌控,当真令人嘆服!”
这番奉承,按理说句句都戳在吕永昂最得意之处。
但此刻吕永昂早已知晓叶长风真正实力不俗,远非他开始所能轻视的那般。
当下这些恭维,在他耳中却字字如针扎般刺耳,带著难言的讽刺意味。
只是周围如此多巡卫司之人,再加上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吕家之人面前,他只得强作镇定的点头。强行压下自身翻腾的气血和羞怒,为了维持他身为吕家天才那即將摇摇欲坠的体面,只能顺著叶长风的话,继续竭力摆出一副高人姿態,强作淡然道。
“嗯…不错!算你还有些悟性!”
“你如今这刀法的劲气凝练比之刚刚已大有进步!只是还可凝练得更佳,本身速度也还有所所欠缺…”他一边说著“指点”的话语,一边暗中急速调息,平復被叶长风那霸道一刀震得翻腾的气血,同时精神高度紧绷,防备著叶长风的再次进攻。
他此刻已绝不敢再托大出言让叶长风的出招,只想借这“指点”的空隙儘快恢復。
然而叶长风自是没给他这等喘息的机会。
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脚下《行字诀》当下再无半分保留,悍然发动!
这一次,一步天涯!
没有任何蓄势,也没有任何残影。
叶长风的身影如同从当前的空间瞬间被抹去,在下一个瞬间直接蛮横地“钉”在了吕永昂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这速度,快得超出了吕永昂神魂感知的极限。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叶长风那带著灼热气息的身影便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瞬间放大的惊骇。
“沧溟!”
吕永昂几乎是本能地嘶吼著想要再次催动防御剑式,手中青铜长剑湛蓝光芒刚欲暴涨。
只可惜,太迟了!
叶长风的长刀虽不及吕永昂的剑法精妙,但谁让吕永昂这般托大,如此爱装,还敢出言他速度不够快!自是利用大成的《行字诀》优势,再次朴实无华的一刀。
凝聚了《行字诀》带来的极致速度与《三一刀法》的破势精髓,更蕴含著叶长风那至阳至刚,凝练到极点的淡金劲气,斩向对方。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没有劲气碰撞的轰鸣,只有一股巨力精准无比地撞在吕永昂的手腕神门穴上!!
“呃啊!”
吕永昂只觉得一股灼热如烙铁的巨力透腕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气血运行骤然中断!那柄古朴的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鏘郎!”
长剑在空中翻滚著,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刺耳之鸣。校场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吕永昂捂著淌血剧痛发麻,几乎抬不起来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与一种被彻底剥去所有骄傲后的巨大羞耻。他那身华贵的玄青色劲装此刻沾著血渍,更是显得无比狼狈。
而叶长风,则平静地收刀而立,站在他身前。
依旧是刚刚那副“虚心受教”后的沉静模样,再度出言道。
“多谢吕兄刚刚用剑法言传身教!”
“在下这刀法一下明悟了许多,今日的確是多有进展,就连步法都意外的有所突破。”
“只是这般刀法精进后,一时没能收得住,吕兄你可还好?”
叶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迴荡在落针可闻的校场上。
那般认真的面孔与言语,是让眾人脸色惊疑不定。
尤其是一眾仅易脏,甚至才锻骨境的武者,其实没几位能看懂他们两位换血武者之间的交锋。一旁观战的吕永南此刻更是眉头紧锁,嘴上刚想冲吕永昂开口,便被一旁的吕永健眼神警告。武道境界不够的武者,可能看不出什么,还真以为叶长风听了吕永昂的指教,竟真的胜了他一招。实际在场的换血境副指挥使们,乃至吕永健和吕家麾下的换血境武者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般交手中,叶长风的实力根本就没完全展露。
就算退一步来说,可能实力略不及吕永昂,但也根本差不了多少。
但叶长风从一开始便利用吕永昂这高傲的姿態,愣是让对方等著任由他自己出手,最终凭藉那惊人的天品步法,贏得了此战。
实际上口中这所谓的指点长进,自然是笑话吕永昂之言。
边上吕家的吕永健,此刻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场中平静收刀的叶长风,眼神复杂难明直至吕永昂短暂调息,二人离开校场中央后,才强压著不满道。
“既如此,这考核便算你通过!”
“我们走!”
说罢,吕曹长仿佛是同样觉得丟人,此时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停留,领著吕永昂等眾人快步离开。场中的眾巡卫见战斗结束,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紧隨其后,渐渐散去。
唯有数位副指挥使,在一脸震撼与惊嘆的凑近,口中更是不断讚嘆道。
“叶兄好身手,好实力啊!”
“那吕永昂如此托大,刚刚对你的那些指点,但真是可笑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
“还得是叶兄你有本事,能这般打他吕家的脸,还让他们没法再动怒出言!”
“你们是没看吕永健那脸色,哎哟~!哈哈~!”
“这几年巡卫司中,也就今日最让我畅快,这般姿態是真令人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