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叶长风的身影融入太华郡高耸的城墙阴影之下,如一道无声的鬼魅。
一炷香后,巡卫司衙门內的灯火是彻夜长明。
“叶大人!”
“嗯。”
叶长风从小院中缓步走出还未多久,便撞见了一位易脏境的巡长。
见此,他才终於脚步加快,出了衙门回往丁府別院。
他每日本就过著两点一线的修行生活,这般丝毫未受影响,也不用担心被怀疑。
唯一麻烦的便是风月商会之事。
叶长风心中默念,必须得儘快提升实力…儘早到凝气境。
今日原本以为只是件復仇的小事,谁知却遭遇这般意外。
还是自身实力太弱了,换血境虽在齐州已是绝对的中坚主力,但距离顶层还差得远。
若他今日是凝气境的武者,怕是早就能感知到那风月商会的背后异动。
且齐州的话语权以及真正的顶层战力皆是凝气境武者,甚至各家背后可能存在的神通境强者。叶长风这等换血境武者,真在这齐州朝上一比,的確还差得远。
回到丁府別院,庭院依旧静謐,架设的阵法依旧完好无损。
叶长风悄无声息地回到静室,盘膝坐下,阵法开始启动,《干阳换血诀》缓缓运转。
平復著激盪的心绪和消耗的气血,同时也將今夜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中反覆推演。
一周后的清晨,今日太华郡的气氛明显不同。
巡卫司衙门內,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瀰漫开来。
叶长风刚在案牘之上翻阅朝廷要闻,张易闽副指挥使匆匆赶来。
张指挥对叶长风未做客套,进屋便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长风,出事了!”
“何事?”
叶长风心中瞭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吕永南!吕指挥使的孙儿一周未见,找人去寻时,发现他竞在城外被人杀了!连尸首都臭了!”“竞有这般事?是遭遇了劫匪还是寻仇?”
这都一周了才发现此事,叶长风內心也不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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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吕永南到底只是锻骨境武者,若非是吕定方的孙子,怕是吕家对其根本无甚重视。
甚至说就对方这等只知惹祸的紈絝,族內巴不得他死的也不少。
张易闽当下声音压得更低,脸色愈加凝重。
“身上储物袋等財货都还在,且他护卫可是换血境的武者,绝对是寻仇!”
“对方出手狠辣利落,连换血境的护卫都是被一刀断首,我估摸著是青州钟家寻仇吧。”
“吕指挥使今早也来了衙门內,你可做好准备,待会儿若是被召见小心些,別触了霉头。”叶长风在衙门內暂时负责城內巡查与青州钟家之事的调查,实际真论起来就后者一项。
只是在齐州的钟家之人哪有如此轻鬆就能查出的。
且最近隨著齐州內七大家族的互相磋商,心思都转向了新州,他手头这块任务早就閒了下来。如今吕永南这般死去,若吕定方认定了是钟家,叶长风还真有可能被迁怒。
“多谢张指挥提醒。”
“瞎!我等之间就莫要客气了。”
齐州在吕家的强势下,其余六家抱团的便越紧。
张易闽对叶长风在这衙门內也是多有照顾。
果然还未等张易闽离开多久,便有人前来通知他。
巡卫司衙门深处,吕定方的庭院內。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的压力让门口值守的护卫都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隨著叶长风踏入,吕定方正负手立於院內,望著其中一株枯败的药草。
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凝气境强者自然流露的沉凝气息,已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青玉案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泛著涟漪。
“属下叶长风,参见指挥使大人。”
叶长风抱拳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吕定方没有立刻回应,院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片刻后,他那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永南死了。”
“这事,你知道吧?”
“大人,属下也是刚刚得知。”
“未曾想齐州內还有这般狂徒,敢对大人您家中之人出手…”
“是钟家!”
话音未落,吕定方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更是陡然拔高,蕴含著滔天的怒意。
一掌拍在这青玉桌案上,浑然一体的青玉桌上立刻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就是这些钟家的杂碎!”
“我还未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不依不饶,欲乱我齐州不成,便又刺杀我吕家嫡系子弟泄愤!”“当真是阴魂不散,欺我吕家太甚!”
闻言,叶长风心中是不由地一喜。
他没想到吕定方竟如此篤定,好像已经查到某些关键线索一般。
一切都在朝他预想的方向,这般钟吕二家对上,於他而言可谓是大好事。
同时也能確定,这风月商会的確是重视他,行事也颇有诚意。
这几日未打扰他,也未曾有藉此拿捏他的意思。
当下,吕定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周身翻腾涌动的杀意,目光再次看向他。
“叶长风!”
“属下在。”
叶长风心头一凛,知道今日找他的正题来了。
“有件事,我且先告诉你。”
“还记得那日唐元瑾袋內的那一封手信么?”
“那便是钟景行的手笔,他早就欲借唐元瑾之手一併除去你。”
“竟是如此!”
“我来齐州之时,路上也有遇袭,这莫非…”
叶长风口中惊呼猜测,眉头瞬间紧皱,一副震惊却又早已猜到了几分的模样。
来了这齐州,他在这一块可谓大有长进。
果然,吕定方见他这模样是微微頷首继续道。
“这钟家之人果然行事狠辣,竞对你也是如此。”
“逼你离郡城还不够,更是对你下达必杀之心。”
“我今日寻你来,便是有任务指派於你,同时也是给你个机会,一个能够斩杀钟景行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任务,把不把握的住这机会了。”
“若有此机会!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还请大人明示!”
叶长风当下言语鏗鏘,態度果决。
只是原先心头的欣喜悄然不见。
他本意是坐看吕家与钟家的敌对,双方大打出手,若能借吕家的怒火斩了这钟景行更好。
谁知道绕了一圈到了今日,听这吕指挥的意思,好像还是引导他,要派他自己前去斩杀钟景行。思索之间,吕指挥是已继续道。
“好!”
“你出身古林郡,对云州以及即將建设的新州都要比我们齐州之人更为熟悉。”
“本指挥命你,即刻以巡卫司副指挥使身份,前往云州府公干,代表齐州商议新州开拓之事。”“钟家如今一力扑在新州,云州是新州的基础,自然也多有布局,由你暗中调查已经投入钟家之人。”说到此处,吕定方微微偏过头,单手摆了摆。
只见其身后,一位早早站定等候的武者,此刻是快步走到跟前。
一身深褐色的劲装,样式简洁利落,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著吕家特有的云纹徽记,显示出其吕家子弟的身份。
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肤色微深,久经风霜。
五官线条冷硬,下頜方正,眼神锐利的打量著叶长风,好似有几分不满。
“此人乃我吕家麾下武者,此次也会隨你一同前去云州,听你指派。”
“永城,你莫要小看叶指挥。”
“之前的永昂便是败於他之手。”
“我知道,那是永昂任由他出手罢了。”
“区区换血境初期,五叔,莫不我自己前去算了,或者让他听我调遣。”
吕永城此刻沉声道,言语中带著对叶长风的不服气。
虽然看著沉稳,实际性格却偏张扬了些。
“永城!”
猛然拔高一声警告,最终是让吕永城抿了抿嘴,默认下了此事。
吕指挥这才重新看向叶长风继续道。
“我对你就两个要求,一是择机斩杀那钟景行,另一个则是查明云州內钟家之人的情况。”“主要还是第一个任务,这钟家既然先不讲规矩如此行事,我吕家也不是泥捏的!”
“这钟景行乃是钟家如今在新州开拓的代表人物,若是他意外生死,对钟家新州事业的打击可谓最大。”
“我选你也是因为你二人有所旧怨,你到了太华郡那钟景行都不惜得要指派唐元瑾杀你,这次你回了云州必然不会放过你。”
“如今有永城暗中护你,你大可借对方出手的破绽,找机会让永城斩杀这钟景行,相信这事於你而言应当不难吧?”
有换血境巔峰的武者助力,斩杀钟景行应当是绰绰有余。
叶长风也明了吕指挥的意思,只是拿自己当个幌子,创造更多的机会。
只是在他看来,若吕指挥真是动了真火,他作为凝气境强者,自己亲自去跑一趟不更好么?区区换血境的武者,由凝气境武者出手,不是更加有把握么,用得著他这般前往么?
心中虽然不解,不过吕指挥这任务都已经扔到他头上,他当下自是赶忙应答。
“是!大人!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见状,吕定方又从腰间取下一储物袋,拋到叶长风手中:
“这是提前於你的部分报酬,十万两银票,以及三颗“爆元丹』。”
“此丹服下,可短暂激发潜能,提升你自身两至三成战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气血下滑,慎用!”“事成之后,我可破例给予你一枚“万融血丹』。”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