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红劲气不断褪去,何光洋整个人倒飞出去。
飞出十数丈后,跌落在地面,用左手勉强抽出腰间的长剑,硬撑著再度半跪而起。
只是下一瞬,便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气息不断萎靡。
“何指挥!”
“何大人!”
丁承羽、席靖宇、娄燁等人见状,皆惊呼出声,想要救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赵量宏狞笑一声,看著倒地的何光洋,眼中杀机毕露。
“不识抬举!这便是榜样!”
“所有人!给我杀,拿下城门和工坊!”
见何光洋连一拳都扛不住,赵家武者们此刻士气大振,攻势越发凶猛。
第四营武者虽奋力抵抗,但主心骨何光洋重伤倒地,一眾易脏境武者独木难支,防线开始节节败退。尤其是赵量宏无人可挡,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第四营武者非死即伤。
何光洋见不得此,想到原先叶长风赠与他万融血丹的恩情,包括丁承羽在此地重建丁家的希望,再度颤颤巍巍的起身。
左手长剑一挥,预备拚著这一条性命,也要逼退身前敌人。
长剑攀上深红劲气,再度冲向赵量宏。
“我跟你拚了!”
手中长剑光华暴涨,带著决绝之意刺向赵量宏后心。
赵量宏此刻声势颇盛,状態也极佳,自然感受到了何光洋这拚命的一剑。
“哼,找死!”
“莫不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还有你如今这指挥使的身份上,你刚刚就该死了!”
“既然这么不想活,我便成全你!”
赵量宏淡定地站在原地,手上青黑色劲气凝聚成一道凝实的拳罡,直轰向何光洋的这一剑。事实上二人之间武道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早已註定了这剑与拳的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如万载寒冰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瞬间盖过了赵量宏身上换血境巔峰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郡守府前的战场。一时间,仿佛整个城內空间都被冻结凝固。
无论是正在激烈交锋的武者,还是躺在地上呻吟的伤者,甚至包括不可一世的赵量宏,都在这一刻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浑身气血凝滯,劲气运转不畅,动作完全僵住。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丁承羽刺出的剑停在半空,赵量宏轰出的拳罡距离丁承羽剑锋仅有三寸,却皆被一股无形的真气屏障所阻挡,再也无法寸进。
而所有攻向第四营武者的刀剑兵器,也都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谁?!”
赵量宏心中骇然,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寻找这恐怖威压的来源。
这股力量…这等威势,绝非换血境武者所出手。
难道是那位王供奉终於忍不住了?
不对!
这股威压,这股气息,甚至比赵无涯这位凝气境后期的家族长老都不遑多让。
王供奉的气息他感受过,仅是凝气境初期,绝没有这般冰冷与霸道。
咚!咚!咚!
清晰的脚步声,在骤然死寂下来的战场上响起,不疾不徐,每一步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眾人艰难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頎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佇立在不远处。
青衫素净,面容平静,正是失踪一月有余的临渊郡郡守一一叶长风!
他眼神平静如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重伤持剑的何光洋此刻已然被他真气屏障护著后退。
其余僵持的双方眾人当下也都又拉开了距离。
视线最后落在了脸色剧变的赵量宏身上。
“本官不过离开月余,临渊郡,何时轮到赵家的狗在此狂吠撒野了?”
平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入骨髓的战慄。赵量宏瞳孔骤缩,心臟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威压…这气息…
他…他竞然真的还活著?!
而且这感觉不对!他绝对不再是换血境!
自己身上如今所承受的巨大威压…好似…就是从他身上传来!
这…这怎么可能!?
“叶…叶长风?!你…你没死?!”
巨大的变数出现,赵量宏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叶长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赵量宏的方向,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
但就在叶长风抬手虚按的瞬间,赵量宏感觉自己周身一道无形之气压来。
周身空间瞬间化作了最为坚硬沉重的玄铁囚笼!
“噗!”
赵量宏如遭重锤轰击,玄青色的护体劲气已然全力支撑。
却在这股无形之气的作用下,依旧如同纸糊般粉碎。
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狠狠压趴在地。
这还不够,这股无形之气还在继续,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四溅,他整个人不断被深陷进地里。口中鲜血狂喷,浑身骨骼劈啪作响,不知断了多少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不会错!
这股气跟刚刚的那无形屏障,绝对是真气!
他真是凝气境强者!
只是…饶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赵量宏依旧难以置信。
毕竟叶长风明明一月前就被他家族凝气长老,赵量恆追杀,双双踏入灰雾泽中没了动静。
据赵无涯长老推测,二人可能是齐齐撞见了桃雾幻狐,一同死在了里头。
这般结果,其实已然让他赵家觉得难以接受。
毕竞为了追杀一位换血境武者,搭上了一位家族的凝气强者,他们赵家的凝气强者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位,这买卖可谓血亏。
然而,如今叶长风的单独出现,是让他愈加难以接受。
就目前看来,叶长风好似在灰雾泽中突破了凝气境,反而是他赵家平白无故搭上了位凝气境的长老。更重要的是,就如今叶长风的这般声势,赵家在这灰雾泽乃至临渊郡的谋划…怕是麻烦了。“大人!”
“郡守大人回来了!”
“是叶大人!叶大人竞突破凝气境了!”
第四营的武者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欢呼。
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何光洋挣扎著抬头,眼中满是激动。
丁承羽劫后余生,大口喘著气,看向叶长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振奋。
娄燁眼中更是异彩连连,第四营中其实就他对叶长风不可能死在灰雾泽中最为坚信。
而那些赵家武者,此刻早已面无人色,如坠冰窟,身体抖若筛糠。
带他们来的换血境巔峰主心骨,在叶长风这位凝气境的强者面前竞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此刻,叶长风身上的真气並未收敛,不过也未再进一步强压,此刻正思索著什么。
赵量宏艰难地从碎石深坑中抬起头,泥土混著血污糊满了他的脸。
但那双眼睛深处,那份属於赵家核心子弟的倨傲並未完全熄灭。
他强忍著全身骨骼欲裂的剧痛和真气带来的窒息感,断断续续地嘶声道。
“叶…叶郡守!今日…之事…是我之过…”
“一时…一时情急,冒犯了叶郡守您…咳咳…”
言语之间又咳出几口血沫,赵量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狼狈,饶是到了如今,趴在叶长风身前求饶,都妄想维持一丝“体面”。
“还…还请叶郡守高抬贵手…我赵家…赵家必有…厚报!”
“此事今日…就此揭过…如何?若伤了和气…对你在新州开拓…都…都不利…”
赵量宏这话看似服软认错,实则绵里藏针。
言语中多次强调“赵家”,无非还是提醒叶长风自己是赵家子弟。
你叶长风虽然突破了凝气境,但终究难於他们赵家相提並论。
这彭州之地,如今连钟家都已放弃,区区叶长风一人,饶是身后有风月商会助力,也难抗衡他们赵家。赵量宏说罢,眼神死死盯著叶长风那平静的面孔,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豫或忌惮。
他相信,叶长风也就到此为止,不敢真正杀他。
赵家的名头,足以让任何非三大州世家的凝气境强者低头。
包括临渊郡那位一直未现身的凝气境强者也一样,对於他此前的行动也一直是放任。
此刻说完这行,赵量宏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纵然他此刻狼狈不堪,但他仍是赵家人,叶长风饶是凝气境武者也难奈何他,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然而,很快他心中的这点快意就沉了下去。
叶长风那双眸之中,依旧平静异常,面对他的言语暗示丝毫不为所动。
在长久的沉默下,反而那股威压愈加庞大,身上的杀意也不断凝实。
直至最终,双眼竟多了一份漠然之色。
只见叶长风右掌一股愈发心悸的力量匯聚,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真气再一次匯聚。
这般动作让赵量宏当下心中彻底没了底,强撑著心中恐惧再一次开口。
“叶郡守…您可得想清楚!”
“我赵家…”
然而还未等话说完,叶长风右掌再一次无形的下压。
一股更为庞大,且完全难以抵御的压力从他背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