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道法门许多地方都是相通的,尤其是叶长风在习得《玄月周天衍阵图》之后,饶是与眼下的阵法並非同源,理解起来却极快。
尤其是这玄月阵道附带的推演之能,过去叶长风从未能理解和使用,但在今日却头一次引动。灵台中的神识不断翻涌,模擬著他眼下的这处节点,不断逆推起整个阵法。
无数的阵纹,阵法核心图录等等,在叶长风的灵台中轰然炸开。
剎那间,他识海深处那轮高悬的玄月骤然清辉大盛。
一时间,识海中阵道推演的速度大幅增长。
尤其是脑海中的《玄月周天衍阵图》传承,此刻竞如活物般甦醒点亮。
无数玄奥符文自意识深处奔涌而出,与眼前洼地的阵纹节点轰然共鸣。
“原来如此!”
叶长风心神剧震,指尖悬於半空,神识如无形织机般穿针引线。
赤峰谷的夜风骤然凝滯,洼地中的每一道沟壑、每一粒砂石都化作阵道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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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寻常阵师需耗数月乃至数年才能参悟的全新阵法,於他竞如观掌纹。
神识所至,阵法一切都豁然知悉。
天罡锁龙阵,源於天罡宗的阵法传承,还並非是普通的针对神通境初期的八级阵法,而是实实在在对神通境中期的九阶阵法。
能將一定地界的妖兽和人完全限制,就如同当前的大阵,三十六个时辰內,无法脱离。
看明此阵后,叶长风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无他,毕竟此阵竞真的单单只是个困阵,无任何攻击和压制之效。
这也使得这禁錮之效颇为强大,哪怕此前错估了楚元绪的真正实力,但也不用担心其能逃离此阵范围。只是…这到底只是个困阵。
若真如楚仪昭联合的目的一般,只为杀个楚元绪,叶长风相信有比此阵更稳妥的九阶阵法,或者说单单只针对楚元绪的阵法。
总不能是这天罡锁龙阵布置最为容易的原因。
怕是当下联手的六位神通境武者,都各有各的心思。
这阵法甚至是六人都极力赞成的。
思索之余,此阵已彻底为他所解。
叶长风眸中玄月虚影流转,神识轻扫过洼地中央。
一缕赤霄真阳气无声渗入阵纹,整座赤峰谷的草木山石突然发出细密嗡鸣。
当即袖中手指微屈,暗运《玄月周天衍阵图》的逆转法诀。
洼地边缘三块青石悄然移位,同时有崭新的铭文在顷刻间於原处刻录。
赤峰谷此刻的阵道气机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若有阵道高人细看,便会发现此地向外的部分金色屏障的压制力竟消散了七分,只余三成之力。在未触动六位神通境施阵者的警觉下,已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可隨时遁走的生门。
“叶兄,竞未曾想连卢致远与熊奎二人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
“您如今这实力,果真出乎意料,佩服!”
王和颂胸口还有一处明显的血肉凹陷,气息衰微。
若非熊奎没急著补上一拳,又有叶长风拖著战局,让他自行服丹药调理,怕是刚刚便已交代在此地。如今倒是恢復了大半,且重新有了作战能力。
“叶兄,皇城外战事还吃紧…”
“王供奉!”
叶长风朗声打断其言语,缓缓摇了摇头。
“刚刚能斩他二人,我也受了內伤,还需调和一番。”
“此战既是由我主导,且我已斩了卢致远,你便不必再操心,倘若你真有余力前去助力,自可前去。”好不容易在这赤峰谷之地,进可攻退可守,且楚元绪的部队也才被他所灭。
在天空中形势未明朗之前,叶长风可不愿有多余动作。
王供奉嘴巴微张,神色一愣,好似反应过来一般,当即拱手道歉。
“叶兄,是我刚刚有些著急了。”
“叶兄才斩此两员大將,是该调息一番,王某一切皆听叶兄您指挥。”
王和颂到底是最早跟隨楚仪昭的元老之一,对於楚仪昭更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
如今见麾下部眾势头正劲,抬头上空战斗也完全处於压制的优势,这才急著想扩大战果。
只是在知悉叶长风如今態度后,也熄了这心思。
毕竟已超额完成既定的拖延任务,他们的部眾也处於绝对优势,无需再惹叶长风这位天骄武者不快。皇城上空,楚元绪此刻浑身浴血。
暗金纹的龙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刀痕与灼伤。
握戟的手臂微微颤抖,周身黑光也渐渐变得稀薄。
面对六位神通境强者的围攻,尤其是吕青砚的主力攻击,即使他是神通境四重的修为,也终究难以支撑。
楚仪昭青衫猎猎,长剑遥指,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安阳王楚钧灵与吕青砚一左一右封锁了楚元绪的退路,金光与碧芒交织成网。
赵清越与钟隱尘在外围游走,每当楚元绪试图突围,便一击即中將其逼回。
唯独镇北王楚留真暂时断了一臂,气息衰败,以观战调息为主。
“哈哈哈…”
楚元绪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淒凉。
“想不到我楚元绪在灵州积蓄力量上百年,最终竟是被你们这些鼠辈围杀!”
“好!好啊!我倒要看看,我死之后,你们谁能坐上那帝位!”
话音未落,楚元绪一脸狠辣之色,身上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周身黑光如烈焰般暴涨,玄黑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巨型黑芒,朝著眾人袭来。
六人同时色变,知晓这是楚元绪最后一搏了,皆各自施展绝技抵挡。
此刻吕青砚与安阳王二人处在最前,面对这道黑芒,吕青砚身后无数的碧色刀芒齐齐挡於身前,抗下了绝大部分威势。
而安阳王楚钧灵此刻眼中精芒一闪,双掌金光大盛,周身金色护盾亮起。
在吕青砚抵御大半后,硬扛著此黑芒,迎著楚元绪的攻势欺身而上。
脚下的速度也好,还是当下出招也好,皆比刚刚共同作战时还要快上两成。
金光巨掌猛然印在楚元绪后心,金光自他后心穿透至前胸。
楚元绪喷出一口精血,自刚刚那最后一招后,早已难以支撑,更別提中了这一掌。
如今周身黑光瞬间溃散,玄黑战戟脱手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坠向皇城。
“啊!”
楚元绪嘶吼著,眼中满是不甘。
然而这金光掌印自他胸口破开,体內臟腑早已被这一掌完全拍碎。
且这金光还不断蔓延至其脑中,最终將其头颅彻底撕碎。
原大楚三王之中,最有力的帝位爭夺者,也是三王中实力最强者,神通境四重的楚元绪终陨。就在眾人以为今日大局已定之际,又是一道碧色刀芒划破长空,竞直取安阳王后脑。
安阳王瞳孔骤缩,千钧一髮之际勉强起身,但那刀芒太快太狠,穿透金色护盾后,仍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形跟蹌后退。
“吕青砚!你一!”
安阳王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虽然躲避及时,但心臟同样被这道刀芒贯穿。
当下单手按住心胸的伤口之处,周身金色真气不断涌入此处。
到底是神通境的武者,肉身境就已圆满的躯体,在经歷神通境的进一步提升后,原先在肉身境致命的心臟被毁也不会死亡。
神通境武者,以神识为核心,唯有灵台神识被毁,才会真正的死亡。
当下,丝丝缕缕的碧色真气还想继续奔涌,窜入灵台之中。
却不想安阳王自有手段,竞硬將这道刀芒残余的致命真气逼出。
同时目光扫过镇北王与楚仪昭二人。
只见二人这会儿同样呆愣,隨即互相看向对方,神色不似做偽。
这让安阳王瞬间脊背发凉,目光再次紧盯向吕青砚。
“吕青砚,你这是何意!?”
“我们此前可都有约定,楚元绪一死你便回齐州,当真是要违背约定不成?”
楚仪昭与镇北王二人此刻也回过味来。
如今听安阳王所言之意,手中长剑紧握,神识锁向吕青砚。
事实上他们三人邀请钟赵吕三家合力拚杀楚元绪时,就有提前商议过要防著吕青砚。
毕竟楚元绪一死,吕青砚神通境四重就是当下的最强者。
三人虽心中都有过拉拢吕青砚对付另外两家,却又担心吕青砚野心更大,饶是此事成了,也压不住吕青砚。
最终还是都有默契,共同约定一旦楚元绪身死,便要钟赵吕三家各自退回齐州与青州之地。三人之间各自凭本事竞爭,如今吕青砚出手的这一刀,立刻让三人意识到了不对。
最坏的情况还真的如预料般发生,楚元绪一死,这吕青砚竟真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约定?什么约定?”
“你三人与我商议的那晚,除了应下阵法和斩杀楚元绪外,我可什么都没同意。”
吕青砚面无表情,碧色长刀在手,刀尖还不断有碧色真气积蓄。
闻言,三人是彻底確认吕青砚的心思。
“吕青砚!你莫不是要违背大楚祖训,企图篡位不成?”
“祖训?哪来的祖训?”
“不过是天罡宗还在时的誓言罢了。”
“这誓言就算违背也是你们楚氏先违背的,容不得我们齐州与青州各家发展,刻意让我等相斗,打压我等。”
“既如此还妄图让我吕家继续守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