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就在谭言闕即將动手之际,一声沉喝自甬道口炸响,震得殿內尘埃簌簌。
只见谭宗霖的身影如铁塔般在眾人身前现身,神通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徐绍功与万少游二人骤然色变,徐绍功背上的巨剑一个轮转便被解下,他手持巨剑,剑尖拖著地。万少游也已本能地將手按在剑柄上,隨时准备拔剑斩击。
谭言闕同样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愕与羞愧交织的复杂神色。
“爹…您怎么…”
“我若不来,你自己怕是已死到临头了都不知!”
“你可是我谭家这数百年来武道与锻造天赋都最高的一人,莫要再听信他人之语,耽误自己的未来!”谭宗霖厉声喝道,几步跨到儿子面前,挡在青铜巨门与云海剑派弟子之间。
徐绍功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挤出虚偽的笑容。
“谭族长,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二人乃是云海剑派內门弟子,受穆真人指派来此地。”
“令郎自愿隨我等前来,只为开启这神锻门遗蹟,探寻先祖遗泽。”
“此事若成,令郎未来入剑派自会受穆真人看重,一旦修行有成,甚至可被穆真人收为真传。““这等大好机会,相信不只是谭言闕会这般想,你族中任何一位子弟都不会拒绝。”
“反倒是你…一直逼著自己孩子修行这所谓锻造之法,才真正耽误了他的武道前路!”
“哼~!花言巧语!”
谭宗霖嗤笑一声,隨即更是直言道。
“谭言知,谭言初二人怎么死的?我想你二人最清楚吧?”
“这青铜巨门上残留的鲜血,也是他二人的吧?”
闻言,谭言闕浑身一颤,目光死死盯著巨门上那几抹暗褐色的血跡。
对面的徐绍功脸色骤然阴沉,手中巨剑嗡鸣震颤,青筋在粗壮的手臂上暴起。
目光在谭宗霖与谭言闕父子二人身上扫过,又扫过万少游,最终讥笑著点了点头。
“老匹夫,看来你也没不糊涂啊?”
“没错!是我二人所为的又如何?”
“不过是拿他们的血验证此大门开启之法罢了。”
见徐绍功承认,谭言闕猛地踉蹌后退,手中短匕“当邮”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你们…言知哥和言初哥他们…当真是你们…?”
巨大的羞愧如潮水般淹没心神,他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万少游二人到了如今已不再理会谭言闕,此刻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著青铜巨门的幽纹,同样森然道。“谭族长,你胆子也是够大!”
“既然早已查到我二人,竟还敢就自己一人前来!”
“既如此,今日这大门便由你父子俩的血一同来开启!”
说罢,一道青芒剑光直逼向谭宗霖。
谭宗霖虽只是锻师,但武道造诣並未像想像的那般薄弱。
起手一掌,赤红的掌风竞稳稳接住对方这一剑。
身形一步未退,挡在儿子身前,袖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隱现赤芒。
目光直视二人,声如洪钟道。
“此门之后根本不是什么藏宝之地!”
“你二人作为云海剑派內门弟子,莫不这般糊涂?”
“此处乃是神锻门遗址,我谭家先祖过去只是神锻门一位副宗主,其实也就是个长老罢了。”“这地机要之地,怎么可能是以我谭家之血脉来开启?”
闻言,万少游再次逼近的长剑一顿。
身后几欲出手的徐绍功手中巨剑再次垂落,目光狐疑望向谭宗霖。
“谭族长,你莫不是把我二人当三岁稚童?这青铜门后有什么,光你说的我们就信?”
“至於这开启之法…到底是你先祖当年所藏,血脉开启之事,我二人也不是没试过。”
“你谭家子弟的血液可是引动过此大门…”
“引动又能如何?又不能开启这大门!”
谭宗霖对此地好似十分熟悉,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还在甬道后边的叶长风与刘鸿羽二人心中也有了计较。
看样子这穆真人派人来此地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真是知晓了部分神锻门当年的遗宝消息。
且这二人还真找对了关窍,新谭县的谭家传承至今,还真未断与此地的联繫。
“这青铜巨门之后乃是神锻门当年核心殿宇,开启之法需以《九星锻神篇》为引,借秘法气机与门纹共鸣。”
“我谭家子弟自踏入武道后便会习得此锻造秘法,所以体內之血能引动此门,不过也就是引动罢了!”“真正想开启这门,需借特別之法,使气机相合才能打开。”
徐绍功与万少游二人面面相覷,显然谭宗霖这番言语还是颇为令二人信服的。
神锻门的遗址,的確不太可能光为谭家后辈所启。
若真是以锻造秘法为引,启动这试炼,倒是…颇为合理。
一番犹豫后,徐绍功再度狞笑道。
“老东西,你既然都说得如此明白了,那便开启这道门,让我二人瞧瞧此门之后是否有宝物。”“若真有宝物,待我二人献於穆真人,自会赐你谭家一场造化。”
“若无宝物,我二人便就此离去,不再打扰。”
““门…我可以开!不过…”
谭宗霖面色凝重,目光掠过身后还沉浸在自责和不解之中的儿子,再度朗声道。
“不过…有一条!”
“我要我儿即刻离去,你们不得阻拦分毫。”
“反正你二位皆是神通境中期,此地就剩我一人,也逃不过你二人控制!”
“如何?”
徐绍功与万少游对视一眼,巨剑缓缓垂下。
又是半响,万少游才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
“成交!但你若是遮遮掩掩还与我二人耍花样…”
“今夜死的…怕是你整个谭家!”
谭宗霖闻言,这才抓起儿子袖口,欲將他推向甬道。
“爹!”
“听话!回去!”
“你是我谭家近几百年的天资最高之人,可能我过去所想的確有误。”
“武道与器道终归难以两全,还是得以武道为先,有余力之后,再辅修器道…”
“你回去后,莫要再向外,以及向族內声张今日之事…”
“未来…未来你若真有意,我也不再限你,好好修行,定要以正途加入云海剑派!”
谭宗霖之语似是而非,像是交代未来,又好似有信心回去一般。
谭言闕当下沉默不语,眼眶略有些湿润的深深望了眼父亲,最终是咬牙冲入那黑暗的甬道內离去。青铜巨门在谭宗霖的秘法催动下嗡鸣震颤,门上幽青纹路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
他双掌按在巨门之上,口中低诵著《九星锻神篇》的部分秘语。
只是片刻,面色便已苍白,庞然的神识匯入这巨门之中。
叶长风此刻也在远处默默打量著。
这处青铜巨门的確是一道阵法禁制,手段颇为高明。
这大门的气机十分庞然,且向下延伸的范围极广,粗粗判断已是超十一阶的大阵。
定然是法相境的阵道大师所建。
没想到神锻门当年实力当真不俗,宗门虽是以锻造传承为主,但阵道上也有高人!
如今连他都颇为期待这大门之中究竞留有什么遗宝!
只见谭宗霖似乎是有所不支,唇角不自觉的溢出鲜血,在衣襟上晕开暗红斑点。
好在他动作很快又吞服了数枚丹药,这才勉强抗住。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青铜大门上终於传来了隱晦却极有韵律的波动。
这波动在不知不觉间,竟已连通眾人的心跳。
同时,大门终於向內被推开。
“轰隆!”
巨门豁然洞开,刺目的赤金光芒喷薄而出。
谭宗霖被二人所钳制入內,早已在大殿內的叶长风与刘鸿羽二人並未急著进入。
而是欲將神识探入其中查探,只是令二人意外的是,神识刚一入门,便彻底没了踪跡,根本查探不了分眼见这大门开始闭合,二人对视一眼。
到底是樊真人所设任务,门內三人也仅是神通境中期。
叶长风如今对自己实力还算有把握,最终与刘鸿羽一同冲入这光幕之中。
然而就在踏入这道大门的剎那,叶长风只觉一股磅礴吸力攫住周身。
他浑身真气竞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不自觉的抽离。
神识一如刚刚查探那般,无任何所感,也探查不到任何之物。
唯独眼前之景天旋地转,一股好似神通缩地成寸般的波动在脚下不自觉扫过。
直至半响,叶长风才终於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令他意外的是,这股热意竟如此强烈。
他明明所修的功法便是极阳之道,无论肉身还是神识,皆不可能被普通热意所触动才是。
但面前这股气浪,却真的让其身体感受到痛楚。
此刻,叶长风迅速凝神,竟发现自己立於一条悬空石道之上。
石道底下是翻涌的赤红火海,岩浆如血蛇般蜿蜒,蒸腾的热雾虽然难耐,却令此间瀰漫著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
这股浓郁的灵气,比之他在清徐坊市的低等洞府都要浓郁十数倍。
眼前的石道仅一人通行,前方延伸至云雾深处,隱约浮现一座雄伟的白玉建筑。
“叶公子?你怎会在此?”
叶长风还在细细查探之际,耳边却传来谭宗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