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头一看,只见他边上悬空相隔的还有三座石道。
谭宗霖,徐绍功乃至万少游三人皆各自分属一个石道。
唯独未见刘鸿羽的身影。
“老匹夫!你敢证我?此处是何地?”
“这小子又是何人?”
徐绍功一边说著,一边已挥动手中巨剑,欲踏离其所在的石道飞身向谭宗霖所在的石道斩去。只可惜,他脚步一踏,却愣在原地。
神通境武者本能的御空之能,竞好似无法施展。
见状,叶长风也试著御空,却发现自身神识根本难以沟通此处天地。
或者说此处好似自成一界,御空这一项根本行不通。
眾人也根本难以越过各自的石道攻击他人。
“我可没有证你们,我早就说过,此处並非什么宝藏所藏之处,乃是神锻门禁忌的核心地界一一“悟真通死桥』。”
谭宗霖喘息著抹去唇边血跡,额头隱隱开始冒汗,声音虚弱却清晰。
“什么“悟真通死桥』!?”
“老东西你给我说明白了!”
徐绍功巨剑拄地,怒喝道。
“是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体內真气竟然都被抽空,此地还这般冷,连我的肉身都觉得冷,当真是奇事!”
万少游说罢,徐绍功视线猛然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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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你小子是糊涂了吧?”
“此地虽然风大了些,但哪来的冷意,倒是这风跟剑招一般,颳得我脸上生疼。”
说罢…徐绍功脸色有些不对。
明明他周身狂风呼啸,但万少游的衣物却无任何被风吹动的跡象。
唯独他身上的棕色短袍紧贴著胸膛,宽敞的下衣被风吹得猎猎。
察觉不对的当下,视线又迅速扫过叶长风与谭宗霖二人,也同样未见二人任何衣摆被狂风吹动的跡象。好似这处的狂风只对他一人奏效一般!
“老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了!”
“此处到底是何地?不然待我二人出去,必荡平了你谭家!”
只可惜,这般威胁之语却根本不被谭宗霖放在心上。
满不在乎的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望向了叶长风。
“叶公子也是为了神锻门之宝才来的?”
“又或是衝著我谭家而来?”
“叶某是为他二人而来,本意与谭家无关,这点谭族长请放心。”
一番思索下,叶长风索性是实话实说。
此处实乃怪异,暂时困於此处虽无生命之危,但以谭宗霖这般模样,怕是还有后手,又或者说对於徐绍功二人有十足的把握难以出去。
“所以才借锻刀之事,接近我谭家?”
“锻刀乃叶某本意,叶某並非云海剑派弟子,乃是清徐坊市的一位阵师。”
“不过是受另一真人所託,盯著他二人罢了。”
“找谭族长您锻刀,只是因为您锻造技艺过人,且价格实惠。”
一连的追问,权衡之下,叶长风皆是实话告知。
这般言语,是让徐绍功和万少游二人大怒!
“哼~!”
“没想到还有你小子暗中跟著我二人!”
“清徐坊市?莫不是那樊真人?”
“你小子倒是胆子挺大,区区一名神通境初期的阵师也敢来盯我二人…”
一番威胁之语在此刻毫无顾忌,只是在这石道上並无任何威慑可言。
倒是谭宗霖在良久直视后,最终是摇了摇头道。
“叶公子,无论你本心如何,哪怕未有针对我谭家之意。”
“但今日暗中跟隨,又跟著踏入此地…便是件错事…”
谭宗霖身上倒是颇为正气,当下摇了摇头,似是有些不忍。
“我便与叶公子你直说了吧。”
“此处地界並非神锻门所造,神锻门只是造了对此处地界封锁的阵法罢了。”
“这处地界,乃是神锻门建宗的核心。”
“原门內神通境武者,尤其是难以悟得天地真意的武者,不少会选择在此地闭死关!”
“闭死关?”
叶长风闻言不由喃喃。
就此地如今给他的感触,就明显不是区区神锻门能有的手笔。
神锻门此前最强者也不过就是法相真人,听刘师兄提过,门派巔峰之时也就三位法相。
这等地界,可不是区区法相真人能造的。
至於这“闭死关”叶长风当下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没错!”
“此地在原神锻门中乃是领悟天地真意的圣地。”
“只是唯有寿元將至,又或是对武道追求极为执著的武者才会入此地。”
“神通境武者入此地界,便会演化自身最为擅长的天地之道,助力领悟。”
“以十年为期,十年內倘若能领悟任何一道的天地真意,便可通过这石道,踏入那白玉台中离去。”“若是未领悟呢?”
“未领悟者,便会被自身所长的真意吞噬,化为后人武者来此地的养料。”
谭宗霖说罢,另一边的万少游彻底惊慌。
“怎么可能?”
“十年领悟天地真意?”
“我才神通境中期,连大神通之法都未曾有,何谈领悟真意?”
“谁说天地真意与武道境界以及功法有关的?”
谭宗霖此刻瞥看向万少游,沉声向他解释道。
“神通境后期,神识已达极致,更好勾连天地。”
“大神通之法乃是以天地真意为本,所创立的法门,本意是为了更好的凭此功法领悟天地真意。”“然並非法门创立的天地真意,只是为了武者更好的感悟此真意罢了。”
“倘若神通境武者本身资质足够,也可自行领悟真意!”
这一番言语,饶是叶长风也是头一次听。
如今稍稍一琢磨,却顿觉此言有理,大为受教。
功法本身只是方法,是为了更好的实现目的。
天地真意乃是天地至理,若真是有所悟性,又何须功法相助。
“你说的轻巧,若无大神通之法,此前神锻门可有这般天才能凭藉自身领悟真意的?”
徐绍功脸上也颇为惊异,不过却比万少游镇定的多。
看样子他应当有修行一部大神通之法,还算沉得住气。
“都已过千年了,这种事我又如何晓得。”
“只是谭家传承有言罢了,若是后辈子弟武道天资过人,向道之心坚定,但难以领悟真意的,可来此地一试。”
“此地之景,皆是死在此处的武者对各自所擅长的这一道真意理解所化。”
“领悟的越深刻,距离真意越近,便能越往石道前方踏进。”
“诸位若真想出去,便好好领悟真意罢,不然便在此等死便是。”
“谭族长,这处地界,倘若有领悟真意之人入內会如何?”
叶长风一直未见刘鸿羽的身影,此刻也是直接问道。
“叶兄不是独自前来?莫不是那位刘公子也一併来了?”
谭族长心思机敏,瞬间便有所悟。
脸上闪过几分凝重之色,不过很快便又嘆了口气,好似看开了一般。
“若是掌握真意的武者入內,无法在此修行武道,会直入白玉台离去。”
“此处就我所知,在神锻门中只是为迟迟难悟真意的神通境武者提供的一处以命相博的机会。”一番威胁谩骂,以及在此地的各种折腾后,徐绍功与万少游终於没了脾气。
只得按捺住焦躁,试著朝石道前方迈步。
徐绍功周身青芒隱现,试图以《青罡剑诀》牵引风之意,可不过十余步,便站立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在他眼前,此间周围狂风早已化作剑刃刮骨,他浑身衣衫寸寸碎裂,背上纵横交错的血痕渗出血珠,不得不踉蹌退回一步,最终盘腿坐於原地,感受此地周围的异象。
至於万少游则极为不堪,刚踏出七步便已停步,周身寒气如附骨之疽,冻得他浑身微颤不敢再冒进,在当前之处盘坐感悟。
谭宗霖倒是沉稳些,虽只是器道锻师,但在天地真意的路上却一点不比徐绍功弱,身上功法极致运转,竞勉强行至十五步外才盘坐。
叶长风此刻並未急於迈步,同样任由《永昼极日典》在体內自然流转。
真气不断在体內滋生,然而下一瞬便被这处空间所吸收,遁於无形。
唯独识海之中的神识感触比起往日在外界之时,活跃程度远超三四成。
且此地灵气充裕异常,对於神识的恢復和增长也截然不同。
直至脑海中观想至极致,这才踏步朝前。
当下抬脚每朝前踏出一步,脚下石板便滚烫了一分,周身空气骤然扭曲。
百丈岩浆翻涌的轰鸣声中,无数赤色丝线自火海升腾,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旁人眼中可怖的炼狱,却难抵他识海观想之威能。
直至到第二十步落下时,石道两侧竞浮现出流动的金纹,其中隱约透出的几分感触,跟他平替的《恆明真诀》中几分感触极为类似。
隨著他不断前行,此地环境虽越发艰难,但对於极阳,热,光等感触却愈发的敏锐与直接。许多危险的天地异象中所蕴含的,皆是他此前对《永昼极阳典》观想时领悟过的至理。
“这怎么可能?”
最边上的万少游原本还在盘坐修行,只是此地的冰冷异象令他实难静得下心。
尤其是已踏步的三人之中,唯有他迈出的距离最近。
本欲看看一直犹豫不敢向前的叶长风的笑话,以缓和心中尷尬。
却不想叶长风才踏出几步,身上神通境四重的气息便彻底展露,此前对他们都有所掩藏。
更重要的是,当下的叶长风脚步不停,瞬间便朝前迈了二十余步。
且直至现在都宛若未曾感受压力一般,继续保持著原先的步伐,不断朝前踏步。
一晃眼竞然已经踏出五十多步,与他们三人都相隔甚远。
在此处天地异象的遮掩下,只能远远望见其背影。
在万少游这声惊疑之下,另外二人此刻也暂时停下观想,看向叶长风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