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原本浓郁的茶香已被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彻底衝散。
李承乾看著自家老爹那张快要滴出水来的黑脸,隨手把文件夹递给了武媚娘。
“宣吧,让那个高句丽的使者进来。”
李承乾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该餵猪了”。
“传高句丽使者,高大勛进见!”
隨著內侍一声尖利的呼喊,一名穿著高句丽特色服饰、头顶插著两根鸟羽的汉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殿。
他並无半点身为藩属国使者的卑微,反而下巴微抬,眼神中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高句丽使臣高大勛,见过大唐皇帝陛下。”
他只是象徵性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高大勛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听闻大唐最近在西域威风凛凛,连吐蕃都给收服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家莫离支(渊盖苏文的官职)说了,为了庆祝天朝上国的武功。”
“他特意在辽河岸边,为大唐准备了一份惊天大礼。”
高大勛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粗劣皮毛包裹的画轴,猛地在大殿中央抖开。
画卷上,是用猩红色的顏料勾勒出的一幕惨绝人寰的画面。
只见辽河冰冷的岸边,无数白骨与新鲜的尸体被整齐地堆叠在一起。
它们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丈、宛如金字塔般的恐怖建筑。
在那塔尖之上,竟然还插著三根木桩,上面挑著的正是大唐失踪的那三名使节的首级!
“这就是莫离支送给大唐的『京观』。”
高大勛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中不仅有刚杀的大唐商贾,还有三十年前,前朝隋军留在辽东的那些『老伙计』。”
“莫离支说,地下的尸首太挤了,他好心地帮大唐把这些骸骨挖出来,晒晒太阳。”
“轰!”
程咬金脚下的青砖由於承受不住暴涨的气劲,瞬间碎成了粉末。
“干你娘的!老子现在就撕了你!”
程咬金的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黑熊就要扑上去。
尉迟恭和秦琼也齐齐踏前半步,大殿內的空气似乎都要在这一刻被杀气冻结。
然而,那使者高大勛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诸位將军,动粗之前先想想清楚。”
“辽东的冬天已经到了,冰封千里,泥泞难行。”
“你们那些所谓的红衣大炮,到了冰天雪地里,怕是连火引子都点不著吧?”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的讥讽。
“我也听说了,大唐太子发明了不用吃草的铁马。”
“可那铁马能爬得过建安城的千仞绝壁吗?能钻得进辽东密林里的地雷阵吗?”
“莫离支托我转告大唐,有种就跨过辽河来,看看到底是大唐的炮硬,还是辽东的骨头硬!”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这种对中原王朝底线的疯狂践踏,让房玄龄这种温和派的宰相都气得鬍鬚乱颤。
筑京观,辱死者。
这是不仅是在打李世民的脸,更是在大唐每个关中子弟的胸口上捅刀子。
谁家没个长辈死在当年三征高句丽的路上?
那些至今仍暴尸荒野的骸骨,是大唐上下几十年来无法癒合的剧痛。
而现在,渊盖苏文竟然把那块伤疤揭开,甚至还要往上面撒盐!
“说完了吗?”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李世民,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沙哑。
但他那双原本深邃的龙眼中,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赤红。
像是有两团毁灭性的业火在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高大勛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凉意。
这种凉意顺著脊梁骨直衝脑门,让他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萎缩了几分。
“说完……说完了又如何?两国交兵,不斩使者……”
高大勛色厉內荏地叫囂著。
“斩使者?”
李世民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群臣,也没有去看一旁的李承乾。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把名震天下的天策宝剑。
这把剑,自从西征回来后,就一直被李承乾笑话说是“装饰品”。
“两国交兵,確实不斩使者。”
李世民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但你不是使者。”
“你是渊盖苏文派来,给朕带路的……牲口!”
“鏘——!”
一声响彻大殿的龙吟陡然炸裂。
天策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带著天子积压已久的雷霆之怒,横空出世。
高大勛还没来得及眨眼,便感觉视线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他看到了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正穿著高句丽的官服,脖腔里喷著鲜血,缓缓跪了下去。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李世民那只沾染了鲜血的黑色皂靴。
“咚。”
高句丽使者的首级在大殿里滚出了几米远,那对鸟羽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李世民反手收剑,任由滚烫的鲜血溅在大红的地毯上。
他转过身,看向在那儿目瞪口呆的满朝文武。
这一刻,那个横扫六合、所向披靡的天策上將,彻底回来了!
“房玄龄!”
“臣在!”房玄龄几乎是本能地躬身,声音都在颤抖。
“擬旨!高句丽弒君乱政,荼毒百姓,筑京观辱我大唐先烈!”
李世民大手一挥,指著东方,声震屋瓦。
“即刻起,废除一切对东方的互市条约!”
“命!段纶集结工部所有工匠,十天之內,给朕准备好能跨海的輜重!”
“命!程咬金、尉迟恭、秦琼,各自归营,点齐麾下精锐!”
说到这里,李世民转过头,死死盯著李承乾。
“承乾,这次你就算把朕关在太极宫,朕也要打!”
“那三万大唐使者的亡灵,朕要亲自带他们回家!”
李承乾看著老爹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心中却是暗爽。
这老小子,总算又支棱起来了。
不过,高句丽的地形確实麻烦,常规打法確实费劲。
但他可是拥有系统的男人,怎么可能让老爹去玩那种原始的攻坚战?
“父皇,您別激动,既然您想打,那咱就打个痛快。”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白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在出兵之前,咱们得先唤醒一位,最擅长解决『骨头硬』问题的祖宗。”
李世民一愣,看著儿子那阴森森的笑容,背后竟然起了一层冷汗。
“唤醒谁?”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东宫地宫的方向,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白起。”
与此同时,李世民的咆哮再次响彻太极宫。
“传朕旨意!点齐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