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凯撒有些木訥地点了点头，隨即缓缓向著阴影处挪动了几步。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在没入黑暗的瞬间，骤然变得阴沉如水。
这个叫奈拉的女人，她目前所说的一切都有问题。
虽然89號炼金者的记忆碎片，確实模糊不清，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这些事情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甚至连一丝丝的残留信息都找不到，这已经超出了正常遗忘的范畴。
况且退一步来说，就算原身的记忆被那个所谓的全知者吞噬了，那这里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小屋了，根本不可能保留到现在。
还有这只叫卡克的契约灵，如果这里的一切真的早就被庭院里的炼金者发现了，那这只小傢伙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凯撒眼底隱隱泛起一抹金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一切，原身恐怕从来就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换句话说，根据那些炼金者每天要去阅读书籍来看，原身被全知者抽取的应该是和炼金术相关的记忆
但这里的一切，89號炼金者从来就不知道，而面前这个女人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呜呜……”
凯撒轻轻抚摸著面前这只血肉野狗，耳旁隱隱浮现出一抹虚影。
他从这小傢伙的叫声中听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警惕，好奇，还有……陌生！
这让他心中愈发確信刚刚的猜测，这些造物根本就不认识原身，所以89號从头到尾就不知道这里。
“別担心，就算全知者把你的记忆再次抽走，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而奈拉看著青年有些僵硬的动作，便满脸爱意地走上前亲吻了他的脸颊，整个人再次像先前那样缩进了他的怀里
凯撒看著怀中满脸幸福的女人，此刻眼底深处隱隱泛起一丝杀意，但与此同时，心中对这傢伙的身份也產生了好奇。
在確认了心中的猜测之后，他就不再相信奈拉刚刚那套说辞了。
这傢伙必然是掌握了某种特殊的秘法，才能躲过全知者对於记忆的强制抽取。
可那尊未知的蠕动阴影，既然能被当作某种宏大计划的一环来运作，那它对意识的操控与影响能力必然是顶尖中的顶尖。
毕竟庭院內部的炼金者数量如此庞大，每天需要抽取的记忆量绝对堪称恐怖。
要是这种强制性的记忆抽取，隨隨便便就能被炼金者用秘法抵抗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宏大计划，也不过只是个笑话而已。
而更让凯撒感到凝重的，是这个女人很可能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
89號炼金者和奈拉，在外人的眼中是两个相互交合的“丑八怪”，是两个在庭院最底层抱团取暖的可怜虫，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但其实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係，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亲密。
89號这个因长相而遭到欺凌的傢伙，其实內心深处同样厌恶著奈拉，而且这种厌恶並不比其他人少。
所以89號当初找上这个女人，更准確地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比自己更加畸形、更加丑陋、更加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的傢伙。
然后让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全都倾泻在奈拉身上，以此来换取片刻的喘息……
可现在最诡异的问题是，奈拉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但她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这座秘密的小屋？
凯撒看著怀中满脸都是幸福笑容的女人，心中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挑破这层窗户纸，而是像刚刚那样继续抚摸著她的长髮。
不过，儘管没有当场挑明，但他还是在这诡异的关係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个全知者是什么？而且我还听97號提到过……伟大的计划？这些事情，我好像全都不记得了。”
奈拉看著青年脸上渐渐消散的木訥与畏缩，便再次轻轻吻了吻凯撒的脸颊，心中並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看来你被全知者抽走了很多很多的记忆，这傢伙是被摩格恩院长亲手创造出来的，每天都会定取所有炼金者的记忆！”
凯撒眼眸微微闪烁，这个所谓的摩格恩院长，很可能就是幻象里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目前整个特斯瑞姆的实际掌控者。
“可是……如果记忆会被不断抽走，那学院里的炼金者岂不是什么都学不会了？”
奈拉麵对面坐在青年腿上，整个人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口，嘴唇更是紧贴著他的耳朵，低沉的话语显得愈发亲密。
“不会的，全知者只会抽取全新的记忆，那些重复出现的知识，它是不会吸取的！”
凯撒依旧抚摸著女人的长髮，这个不断吸取记忆的血肉怪物，让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要知道，知识本身是一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就和所谓的情绪一样看不见摸不著，不能像实物一样被称量。
但是这种力量又確实存在，比如维斯洛特大陆上的某些阴暗之地，確实棲息著专门吸食恐惧的怪物。
不少资深猎魔人，都曾在笔记中將它们称之为……神话中的恶魔！
而知识这种力量就更加奇特了，它象徵著一个文明火种的传承，也能让一个普通人掌握足以称霸帝国的强大力量。
更能让一位沉迷於真理的巫师……在某个时间段突然领悟出属於自己的符文，从此一步登天，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巫师！
所以像这种不断大量吸取知识的行为，背后就那么几种可能性。
要么是某个即將走向灭绝的物种，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將整个文明的火种全部保存起来。
要么就是为了……符文！
大陆上的诸多巫师，之所以整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就是为了积累更多的知识，从而让自己有更大的概率领悟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