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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午夜电波
    南境军区地下通讯室。
    这间屋子深埋地下五米,没有窗户,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四面墙壁贴满了灰色的隔音海绵,空气中瀰漫著老式电子管发热后產生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辛辣感。
    三台一人多高的发报机靠墙排开,机箱散热孔正往外喷吐热气。
    顾珠坐在角落的马扎上,低著头。她手里捏著一把细长的尖嘴钳,膝盖上垫著一块帆布,中间放著那个刚从常海山胳膊里挖出来的黄铜追踪器。
    这东西只有米粒大小,但在天医系统的微观扫描下,內部复杂的线圈结构一览无余。
    顾珠拿起那柄从京城带过来的高精度焊接枪。淡蓝色的火苗一闪而过,精准地封住了黄铜套管的末端,只在外壳露出一截髮丝粗细的天线触点。
    猴子端著个搪瓷茶缸蹲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顾珠的动作。
    “小神医,这铁疙瘩让你这么一摆弄,真能把那帮孙子骗过去?”
    顾珠拿砂纸轻轻打磨掉焊点上的毛刺,头也不抬地开口:
    “这叫信號模擬。南境火车站编组站今晚有一列拉煤的货车发往西南边境。你现在带人过去,把它扔进第三节车厢的煤堆里。”
    她把冷却后的黄铜管拋给猴子。
    “只要对方扫描脉衝,信號就会显示常海山正坐著火车,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朝边境逃窜。这叫调虎离山。”
    猴子接过东西掂了掂,嘿嘿一笑,揣进兜里就往外走。
    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走著,指针划过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铁门被推开。顾远征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中间架著常海山。
    常海山换上了条纹病號服,右肩的纱布渗出一丝血跡。他被按在中间那台发报机前的木椅上,脸色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青紫。
    苏振阳咬著没点火的菸斗,拉了把椅子坐在常海山背后,虎目圆睁。
    “常海山,规矩在医院就说透了。”
    苏振阳拿菸斗重重敲了敲椅背。
    “你发你的报,我们听我们的。要是敢多敲一个错码,或者玩什么暗语反转,你老家那个闺女明天就会收到你被执行死刑的通知。听明白了吗?”
    常海山低头看著发报机的电键。他左手已经废了,只能用缠著胶布的右手搭在按键上,指尖细微地颤抖。
    “我发完,你们得保证我女儿换个省份生活,名字也要改。”
    常海山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
    “看你表现。”
    顾远征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目光死死钉在常海山的右手上。
    凌晨两点整。
    常海山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键。
    “滴滴答,滴答,滴滴滴……”
    清脆的敲击声在密闭的通讯室里反覆迴荡。无形的电波顺著天线衝出地下,瞬间消失在南境潮湿的夜色中。
    电文极短。按照那本黑皮密码本的格柵码翻译,內容只有十二个字:基地毁,资料在手,速开通道。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常海山像是脱水了一样,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剧烈喘气。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子管发出的嗡嗡声在耳边盘旋。
    两点十分,没有动静。
    两点十五分。
    中间那台机器的接收红灯毫无徵兆地闪烁起来。
    咔噠,咔噠。
    纸带机开始疯狂吞吐打孔纸带。
    苏振阳猛地站起身,菸斗差点掉在地上。常海山死死盯著那截白色的纸带,眼角抽搐了一下。
    纸带吐完,顾珠走过去,动作利索地將其扯下,平铺在桌面上。
    她从挎包里翻出常海山的密码本,对照著上面的坐標,铅笔在纸上飞速划动。
    一分钟后,顾珠收笔。
    白纸上只有一行刚劲的小字:明日夜十一点,七號停机坪,农药机。
    “七號停机坪?”
    苏振阳凑上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的南境军用沙盘前,手指在市郊往西三十公里的荒山处重重一指。
    “大荒坡。那是抗战时期留下的野战机场,五几年就废弃了,现在全是齐腰深的茅草。方明修这老狐狸,选了个不用塔台、不用灯光就能起降的死角。”
    顾远征看著沙盘上的地形,面色冷硬。
    “农药机,应该是安-2双翼运输机。这种飞机对起降场地要求极低,有个两百米平地就能拉起来。而且打著农业部喷洒农药的旗號,雷达就算扫到了也只会当成例行作业。”
    顾珠把白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方明修根本没去广州。他一直在南境潜伏,就等著常海山的信號。”
    常海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苏振阳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粗豪。
    “接作战值班室。调一个机械化步兵连,配两辆双管高射机枪车。明天晚上十点前,把大荒坡给我围死,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苏老帅,等一下。”
    顾远征伸手按住了电话听筒。
    苏振阳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动静太大了。”
    顾远征指了指沙盘。
    “步兵连大规模调动,瞒不过军区里那些『有心人』。方明修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办病退,常海山能潜伏这么多年,你敢保证作战值班室里没有他们的眼线?”
    苏振阳的手僵在电话上,脸色阴晴不定。
    “雪狼小队去,六个人,两辆车。动静小,速度快。”
    顾远征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苏振阳盯著顾远征看了半晌,最终颓然掛断电话。
    “方明修敢露头,身边肯定带了硬手。你六个人,去啃一架隨时准备起飞的飞机?万一让人跑了,这线索可就彻底断了。”
    “跑不了。”
    顾远征转头看向顾珠。
    顾珠把挎包带子勒紧了些,声音清脆。
    “苏爷爷放心。只要它敢落地,我就有办法让它的螺旋桨变成废铁。”
    凌晨三点,常海山被秘密押回医院特护病房。
    顾珠回到招待所,关紧房门。她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意念微动。
    下一秒,她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房间內,进入了天医系统的隨身洞天药圃。
    药圃的一角,堆放著大量从废品站淘来的电子废料。
    顾珠盘腿坐在黑土地上,从角落里拖出那架在京城组装的“黑蜻蜓”无人机。
    安-2运输机虽然老旧,但那是木製包铝皮的螺旋桨,生命力极强。常规子弹如果没打中发动机核心,它照样能强行升空。
    顾珠呼唤系统商城。
    “兑换高分子聚合物炸药模块,指甲盖大小,要求吸附起爆。”
    【扣除积分500点,物品已发放。】
    一块灰白色的粘稠物质出现在她掌心。
    顾珠將其改装成一个微型磁吸模块,掛载在黑蜻蜓的腹部。引信被她调整为碰撞感应,只要无人机撞上螺旋桨轴承,这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能瞬间爆发出等同於半公斤tnt的威力。
    这是一只带毒的马蜂,专门为了蛰死那只老狐狸准备的。
    弄完这一切,顾珠退回现实空间。
    窗外,南境的雨季准时降临。远处的天边滚过沉闷的雷声,水汽顺著窗缝钻进来,凉意沁人。
    顾珠看著漆黑的山脊线,眼神里透著一股冷冽。
    今晚,大荒坡的雨,会下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