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鐺摇了之后真的不饿了,碎镜子在完全没有光的密室里真的能发光,小刀真的能切断铁钉。
他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成功。
他激动得一夜没睡,翻遍了家里的旧档案,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外面的奇物確实都在失效,但方家的没有。
不是因为它们特別珍贵,恰恰相反,是因为它们太普通了。
那些高级的、强大的奇物,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太强,消散得也快。
反倒是这些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小物件,因为力量微弱,反而留存得更久。
就像一块大石头在风雨中很快就会被侵蚀成碎渣,但一粒沙子却能存在亿万年。
方明远靠著这些“沙子”,开始了方家的崛起之路。
他有奇物。
虽然都不强,但在这个奇物几乎绝跡的时代,哪怕是一点点超自然的力量都是碾压性的优势。
他靠著铜铃鐺在饥荒年囤积粮食。
靠著碎镜子在战爭中保全族人。
靠著小刀在暗地里清除对手。
方家从一个小杂货铺起家,慢慢变成了一个家族,一个势力。
一个……庞然大物。
到了方明远的孙子那一代,方家已经成了公认的“圣地”。
全世界拥有最多奇物、最强超自然力量的家族。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奇物从哪儿来,方家的人也从不解释。
外面的人只知道,方家很强大,方家的人不能得罪,方家说的话最好照做。
方家暗中控制了很多势力,商业的、政治的、学术的,触手伸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再满足於当一个有钱的家族,他们想当规则制定者。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是那些锁在地下室保险柜里的一百多年前的小物件。
在方家崛起的过程中,他们收拢了不少。
方明远,第十一代家主,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他站在家族议事厅的正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坐著方家各支的当家人。
“最近外面的传言你们也听到了。”
方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迴荡。
“有人说我们方家的奇物不多了,有人说我们方家的时代要过去了。”
“我要告诉你们,这些传言都是放屁。”
“我们方家的奇物足够再用一百年,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圆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脸上带著矜持的自信。
“但是……”
方明远话锋一转:
“我们不能只靠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过日子。”
“我们要自己寻找新的副本,新的奇物,新的力量。”
“那些传说中消失的副本,我不信全都消散了。一定还有残留的,我们要找到它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议事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家……家主,外面来了一个人……”
方明远皱了皱眉:
“什么人?”
“不……不知道……他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的,我们的守卫……全部……全部被他……”
“被他怎么了?”方明远的声音提高了。
那个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全部……动不了。他……他只是路过,就是让他们动不了,然后走过来了。”
“谁都拦不住他,谁都动不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人这么大胆?”
“不知道我们方家是什么地方吗?”
“叫护卫队!把所有人都叫来!”
方明远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眯著眼睛,看著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凝重。
能一个人从山脚走上来、让所有守卫都无法动弹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把那些可能拥有奇物的人和组织过了一遍。
但没有任何一个能对上號。
“请他进来。”方明远说。
那个人是自己走进来的。
很普通的外表,中等身材,穿著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头髮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的气势,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没有任何气势。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根木头,像一截枯掉的树桩,没有任何活人应该有的气息。
但他就是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明远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位朋友,不知道我方家哪里得罪了——”
“交出所有的奇物。”
那个人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跟方明远要一根香菸。
没有威胁,没有恐嚇,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是一句陈述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你说什么?”
“交出所有奇物?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们方家有多少奇物吗?隨便拿出一件就能把你——”
方明远再次举起手,压下了那些声音。
他看著那个人,笑容没有变,但眼底多了一丝警惕:
“朋友,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过分了。”
“我方家的奇物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我们的根基。”
“你一句话就想全部拿走……是不是太小看我们方家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掉的树桩。
方明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