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的诡异!
不是魏平之前见过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是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的诡异。
它们什么形状都有,穷尽了人类想像的极限,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做噩梦。
它们在那个世界里忙碌著。
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交配,有的在死亡,有的在从死亡的同伴身上爬出来。
但它们不是在无序地活动。
魏平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它们似乎在备战?
那些搬运东西的在搬运某种发光的矿石,那些建造结构的在搭建某种像炮台一样的东西。
那些互相撕咬的其实是在测试某种攻击方式。
那些交配的是在快速繁殖兵力。
它们有条不紊,分工明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裂缝那边,离他最近的一只诡异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那只诡异的样子像一个人,但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毛孔,脸上只有五官的位置上开著几个洞。
它看到魏平的时候,那些洞同时收缩了一下,然后从最大的那个洞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传出去很远,整个世界的诡异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诡异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那些灰白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些充当眼睛的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转盯著他。
那种目光不是魏平属性的恐惧的目光。
它们似乎在……评估他?
在判断他值不值得它们注意。
然后那只人形的诡异开口了。
它的声音从裂缝那边传过来,乾涩,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坐標確认。目標確认。”
“该世界的抵抗力量已清除。”
“入侵窗口已定位,准备——”
它的话没有说完。
魏平伸手,抓住那道裂缝的边缘,往两边一撕。
裂缝在他手里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撕开了!
那些灰白色的边缘碎成粉末,粉末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
他的眼底逐渐闪烁起摄人的红光,一直撕到那道裂缝变成了一扇门的宽度。
对面那个世界的空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带著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像是一百个副本的气味混在一起浓缩成的一滴液体,灌进他的鼻腔。
魏平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总是要逼我呢?”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道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是被人隨手带上的门。
荒漠重新恢復了安静,风继续吹,沙子继续滚,太阳继续照著。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少了一个人。
……
而在裂缝的另一边……
天空炸开了!
那层翻滚著诡异的天幕,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在燃烧,天空里的诡异在接触到窟窿边缘的瞬间就蒸发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有个东西从窟窿里落下来了。
银河联邦的诡异们抬起头,看著它……
从天而降!
它们的大脑在那一刻同时卡壳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们看不懂。
那个东西太大了。
並非是简单的物理意义上的大,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大。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
数百颗头颅从它的躯干上长出来,每一颗都不一样。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植物,有的像矿物,有的像某种它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些头颅在不停地转动,不停地嘶吼,不停地吐出某种听不清楚的音节。
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从鳞片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像石榴的籽,每一只都是血红色的,瞳孔竖著,在不停地转动,不停地搜索,不停地锁定。
手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伸展出来,数不清有多少只。
每一只都覆盖著黑色的鳞片,鳞片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那些手脚在不停地挥舞,不停地抓握,不停地撕扯空气,每动一下都在空气中留下几道黑色的划痕,划痕过了很久才消散。
它站在那个炸开的窟窿下面,数百颗头颅同时转动,数千只眼睛同时扫过这片大地。
银河联邦的诡异们开始后退。
“撤!!!”
悽厉地喊声响起。
只是那个字还没有说完。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手从它头顶落下来,像拍一只蚊子一样,把它连同它脚下的那一片暗红色大地一起拍进了地底下。
地面凹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印的边缘是翻起来的土壤和碎肉。
那个东西低头看著这片大地,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诡异。
数百颗头颅同时发出呢喃起同一句话:
“我只是想……平静地生活下去啊……”
……
在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一条散发著虹光的河流正在奔流不息。
季苍收回了目光。
他盘腿坐在虚空中,面前漂浮著一团柔和的光,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碎片在体內融化的温度。
那些碎片里有记忆,有情感,有某些他已经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过了很久,季苍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像是有人把一层蒙了很久的灰擦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光球,光球上的数字已经变了。
【当前世界污染度:0.1% 目標污染度:15%】
他看著光球里那个正在灰白色世界里缓步前行的身影。
“连我都做不到隨心所欲的生活,更何况是你呢?”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像水面上最后一道涟漪散尽之后的那一点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