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驾驶一辆黑色麵包车,正沿著清廉大道方向逃窜!请求空中支援!请求沿线布控拦截!”
对讲机里,现场指挥官的声音因为愤怒,不住地颤抖。
望川市,一家不起眼的麵馆里。
热气腾腾。
郑辉呼嚕呼嚕地吸著麵条,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
“老郑,你说这人口失踪案也太邪门了。”
他对面的王鹏扒拉著碗里的葱花,一脸的愁容。
“查了快半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急什么。”
郑辉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麵汤,满足地咂咂嘴。
“干咱们这行,不就是跟这些藏在暗处的鬼魅打交道么。”
“吃你的面,吃完继续摸排去。”
“得嘞。”
王鹏刚要动筷子,郑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安康西路,运钞车被抢!”
“什么?!”
王鹏惊得差点跳起来。
郑辉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在这儿待著,王队他们马上就到,你跟他们匯报情况。”
“那你呢?”
“我先过去看看!”
郑辉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麵馆。
……
康裕县,刑警大队。
江峋刚处理完手头的案子,回到办公室。
黄超正举著手机,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江队,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
【突发!望川市安康西路发生特大运钞车抢劫案。】
【三名押解员当场牺牲,涉案金额高达两千万!】
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死死盯著新闻画面里那辆侧翻的、冒著黑烟的运钞车,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妈的,这帮匪徒是疯了吗?光天化日之下抢运钞车?”
黄超在一旁低声咒骂。
江峋没有说话。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划开屏幕,拨出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王兴邦无比压抑和急促的声音,背景里是刺耳的警笛和混乱的嘈杂。
“队长,是我,江峋。”
江峋沉声说道。
“我看到新闻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
王兴邦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三名押解员当场牺牲,三亿现金被抢!”
“三亿?!”
江峋倒吸一口凉气。
新闻上说的居然只是个零头!
“人呢?老郑和王鹏他们呢?”
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江峋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王鹏没事,当时在跟我处理別的案子。”
王兴邦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老郑……老郑他接到消息,自己一个人开车追上去了!”
江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个人?!”
“对!他妈的!我让他等我,他不听!”
王兴邦的咆哮里带著一丝颤抖。
“劫匪换了车,沿著清廉大道往城外跑!老郑最后发来的定位,就在清廉大道隧道!”
“然后信號就断了!”
“我现在正在赶往隧道!”
“嘟……嘟……”
电话被匆匆掛断。
江峋握著手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老郑……
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
清廉大道隧道。
一辆轿车,如同黑夜中的利箭,死死咬住前方那辆疯狂逃窜的黑色麵包车。
郑辉双眼布满血丝,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攥著配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左臂正在流血。
刚刚在追逐的过程中,对方从车窗里探出枪口,对他进行了疯狂的射击。
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胳膊,带出一道血槽。
但他不管不顾。
他眼里只有前面那辆车。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嗡——!”
郑辉一脚將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阵轰鸣,猛地提速,朝著麵包车的车尾狠狠撞了上去!
“砰!”
麵包车被撞得一阵摇晃,速度慢了下来。
“妈的!疯狗!”
麵包车里,开车的狗头劫匪破口大骂。
“狼哥,这傢伙甩不掉!”
狼头劫匪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停车!”
“嘎吱——!”
两辆车几乎同时在隧道中央停下。
郑辉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举枪对准了麵包车。
“警察!不许动!”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这伙劫匪的凶残。
麵包车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狼头劫匪端著一把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郑辉。
郑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狼头劫匪的肩膀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一下。
但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
狼头劫匪扣动了扳机,一条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郑辉连同他身前的车门一起覆盖!
郑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眼睁睁地看著子弹穿透车门,钻进自己的胸膛,腹部,大腿……
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了下去。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狼头劫匪打空了整个弹匣。
他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郑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找死。”
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驶入隧道,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司机嚇得猛踩剎车。
“换车!”
狼头劫匪低吼。
猪头和熊头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將那个瑟瑟发抖的司机从车里拽了出来。
“不……不要杀我……”
司机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
司机倒在了血泊中。
劫匪们迅速將一个个现金箱从麵包车转移到私家车上。
隨后,四人跳上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辆满是弹孔的破车,和三具冰冷的尸体。
几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在隧道口响起。
王兴邦第一个衝下车,当他看到隧道里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被打成了一个筛子。
车门边,郑辉靠著车身,垂著头,身上满是弹孔,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王兴邦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踉蹌著跑过去,颤抖的手伸向郑辉的脖子。
没有脉搏。
一片冰冷。
“老郑……”
王兴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
跟在他身后的王鹏,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郑哥!!”
王兴邦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江峋。
他一直没掛。
王兴邦看著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