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盗墓贼当场疯掉的画面。
姜寒那双沾满尸魔黑血的战靴,重重地踩在了白色的水磨石地板上。
“噠。”
清脆,空灵。
不再是踩在青铜或岩石上的沉闷声响,而是那种只有在医院、学校或者机关单位走廊里才会听到的声音。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惨白的光线洒在姜寒那张涂满油彩和血污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突然闯进了一间80年代的办公室。
“这……这特么是哪?”
“我穿越了?刚才不是还在秦遗天宫吗?”
“749局?1x80年?这实验室怎么会在古墓里!”
“姜神,別走了,我那傲娇妹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播间彻底炸锅。
这种时空错乱带来的恐惧感,远比直接看到一只粽子要恐怖一万倍。
姜寒没有说话。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黑金古刀,一步步往里走。
走廊两侧是刷著绿漆的墙裙,墙上掛著那个年代特有的宣传画。
【向科学进军】
【为了人类的永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大功率电器运转时特有的味道。
一切都太新了。
新得就像……这里的人刚刚下班一样。
姜寒走到一张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著一本发黄的笔记本,旁边放著一个印著红五星的搪瓷茶缸。
茶缸口,还在冒著裊裊热气。
姜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茶缸壁。
烫的。
“嘶——”
直播间里几亿观眾清晰地听到了姜寒倒吸凉气的声音。
“热的?”
“臥槽!刚倒的?”
“別嚇我!这地方封了四十年了啊!”
“难道这里还有活人?!”
姜寒猛地回头,黑金古刀横在胸前,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只有灯管电流的滋滋声。
如果这里没有人,那这杯茶是谁倒的?
还是说……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时间被锁死了?
“咔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打破了死寂。
声音来自桌角的一台老式双卡录音机。
磁带还在转动。
刚才那一声,是磁带走到了尽头,自动弹起的声音。
姜寒眯起眼睛,伸手按下了倒带键,然后按下播放。
沙沙沙……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炸响!
带著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仿佛喉咙里含著血沫:
“失败了……全都失败了!”
“它们不是在共生……是在吞噬!那是魔鬼!我们造出了魔鬼!”
“別开门!千万別开门!”
“李震x!你个懦夫!你跑不掉的!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啊——!!!”
最后是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叫,紧接著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咔嚓。
录音戛然而止。
“李?!”
“臥槽!这好像是那个老將军的名字吗?”
“749局局长?他在这个录音里?”
“细思极恐!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寒猛地抬头,对著无人机的镜头,眼神冰冷如刀。
“老头子。”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沉默。
过了足足十秒钟,姜寒的耳麦里才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李震华的声音。
苍老,颤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姜寒……退出来。”
李震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哀求。
“那是地狱。”
“那是……我的罪。”
姜寒冷笑一声。
“退?”
“都走到这了!”
“老子从来不知道怎么写退字。”
他一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黑白大合影。
照片上,几十个穿著白大褂和旧军装的人站在这个实验室门口,笑得灿烂。
站在最中间,意气风发的那个年轻军官。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李震华现在的影子。
那是四十年前的他。
而在他身后,那些笑著的人……
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太直了。
直勾勾地盯著镜头,就像是……死人在笑。
“0號科考队。”
姜寒念出了照片背面的字。
“全员失踪,判定死亡。”
“这就是你的老战友吧?”
姜寒把照片举到镜头前,语气森然。
“李局,恐怕来不及了。”
“你的老战友们……好像很想念你。”
“什么?”李震华的声音猛地拔高。
姜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走廊两侧那一排排巨大的观察窗。
原本透明的玻璃,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
而现在。
那白雾后面。
贴满了一张张惨白的人脸!
它们穿著破烂的白大褂,脸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
几十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里的姜寒。
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的牙齿。
“咚。”
第一声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咚咚!”
紧接著,无数只手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炸的巨响!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能生物反应!】
【警告!它们……饿了!】
姜寒握紧了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李局。”
“你的敘旧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是物理超度时间。”
——咔嚓!
第一扇观察窗的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