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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二爷,这样於礼不合
    江凌川的臂膀如同烧红的铁箍,骤然收紧,將她不容抗拒地压入怀中。
    那熟悉冷冽气息与滚烫的体温瞬间將她包裹、吞噬。
    身体远比头脑更先一步认出了这深入骨髓的触感与气息。
    她太熟悉接下来的步骤了。
    几乎是本能地。
    一阵细微的战慄顺著脊椎窜起。
    她的眸光不由自主地泛起瀲灩水色,脸颊连同耳廓迅速染上緋红。
    然而,理智在下一秒甦醒。
    “二爷!请放手!”
    唐玉奋力扭动身体,试图从他怀中挣脱,声音因急切和羞愤而微微发抖,
    “奴婢……奴婢早已不在寒梧苑伺候,这般逾矩……於礼不合!”
    “嘖。”
    江凌川从喉间溢出一声不耐的轻嗤,下巴重重抵在她肩窝。
    带著薄茧的灼热手掌隨即上移,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唇。
    ——还是这样舒心些。
    唐玉的唇被牢牢封住,纤腰被他铁臂死死禁錮。
    整个人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全身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惕。
    这到底算什么呢?
    她还是他隨意取用的通房吗?
    那她这么久的挣扎筹谋又算什么呢?
    屈辱、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在她心底翻搅。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男人身上,警惕著他任何细微的动作。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並未到来。
    男人只是將头更深地埋入她的颈侧。
    高挺的鼻樑近乎贪婪地贴近她脖颈处最细嫩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在汲取某种能让他安定的气息。
    隨即,只用鼻尖。
    带著一种近乎沉迷又磨人的缓慢,轻轻地、一遍遍地蹭过那片敏感的皮肤,再无更进一步的动作。
    滚烫的鼻息持续不断地拂过她颈侧和耳后最娇嫩的区域,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带来战慄的奇异酥麻。
    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悄没声的过来,就在这……吸人?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试图用眼角余光去窥探他此刻的神情。
    男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停下了令人心慌意乱的耳鬢廝磨。
    他依旧从背后环抱著她,一只手却缓缓下移,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紧握成拳的手。
    带著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紧绷的手背。
    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又仿佛只是他自己需要某种触碰来確认。
    然后,他开口。
    低沉的声音紧贴著她耳廓响起,吐出的內容却与此刻曖昧的氛围截然不同。
    带著肃杀的寒意:
    “截你船的亡命徒,已查清了。”
    唐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是漕帮养在扬州盐梟手底下的一群水匪。”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透著血腥气,
    “锦衣卫出手,已將其连根拔起,无一活口。”
    唐玉心头震盪!
    原来这些时日,他都在追查那场截杀。
    不仅精准地找到了匪徒的巢穴,更是將其彻底剿灭……
    一股夹杂著后怕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夜江上冰冷的绝望、刀锋的寒意、濒死的窒息感……如同梦魘般纠缠著她的阴霾。
    如今听著他这些话语,那梦魘般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不自觉地放鬆了神经,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慢慢鬆懈。
    男人仿佛能感知到她最微妙的情绪变化。
    他见状,侧过头,薄唇在她方才被反覆磨蹭的颈侧肌肤上,轻轻啄吻了下。
    唐玉刚刚鬆懈些许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身体重新僵硬如石。
    江凌川隨即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短促而意味不明。
    但隨即那笑意很短,片刻便消散无踪。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
    “与漕帮勾结、传递消息、出卖你行踪的杨家人,稽查的驾帖,也已经批下来了。”
    “只等时机一到,拿人,下狱,审问。”
    “至於杨家的亲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到此为止。有些人既然敢伸手,就该知道,手伸得太长,是要被剁掉的。”
    语毕,他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摩挲她手背的指腹,力道微微加重。
    默了片刻,他似乎想看清她的反应,鬆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移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
    唐玉因方才的挣扎和紧张的屏息,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此刻被放开,唇瓣上甚至残留著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一丝湿意。
    在昏黄跳跃的烛光下,透出一种引人遐思的水润光泽。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绪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池水,理不出头绪。
    江凌川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他从未真正放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她扫清威胁、追索仇敌、报仇……
    甚至为此对抗婚事。
    他做这些,难道是因为……还在意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烫,又让她惶恐不安。
    她忍不住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却又在触及那幽深难测的视线时,如同被火焰灼伤般想要躲闪。
    可是……当初在福安堂,他那些冰冷的话语、决绝的姿態,又算什么呢?
    那场所谓的“放手”,难道只是做戏?
    她有些不安地凝视著他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暗潮汹涌。
    有她读不懂的情绪,也有她不敢深究的可能。
    最终,她微微启唇,轻声问道:
    “二爷……您究竟是想告诉奴婢什么呢?”
    江凌川的目光垂落,凝在怀中人的发顶。
    她一头青丝如墨色的云缎,柔顺地铺陈在他深色的衣袖上。
    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额角,更衬得底下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灯下晕著淡淡的光。
    或许是方才挣扎,又或许是別的缘故,她脸颊透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緋色。
    这些日子,他其实一直在想,她被追杀坠水的那天。
    单听別人的转述,就能窥见其凶险万分。
    她遭遇追杀,落入黑暗的江水中那刻。
    她该有多冷,有多恐慌,有多绝望呢?
    每每想起这些,他心中就躁鬱难抑,暗火灼烧。
    直到前些日子,亲手梟首了一眾水匪,血溅三尺,他狂躁不安的心才得以平息片刻。
    他不敢见她,心中反覆詰问:她会不会怪他?
    而此刻,她微微仰著脸,那双总是低垂藏绪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清亮明澈的眸子里,映著的全是他。
    他心头一烫,胸中那股鬱结之气,终於缓缓舒出。
    想说什么?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肌肤相触处有些粗糲的暖意,蹭得她心尖发痒。
    他看著她,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等此事了结……你再回寒梧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