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冰屑与血雾逐渐在寒风中稀释,原本巍峨浩瀚的寒月古族广场,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破败的废墟。
半空中,月寒舒与月夜魅两女白裙飘飘,稳稳地落回了帝级破界飞舟的甲板上。
两女的俏脸上虽有些许法力消耗后的苍白,但那一双双美眸中,却充斥著斩断宿怨后的通透与释然。
“做得很漂亮。”
萧凡微笑著走上前,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將两女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在她们的香肩上轻轻摩挲,替她们抚平了体內有些躁动的太阴法力。
“多谢夫君成全。”
月寒舒將头靠在萧凡的胸膛上,声音清冷中带著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月夜魅则是有些俏皮地在萧凡怀里拱了供,桃花眼中满是依恋:“若非夫君为我们掠阵,凭我们姐妹二人,想要如此轻易地斩杀这三个老不死,怕是要费上一番手脚呢。”
然而,还没等温存片刻,萧凡深邃的异瞳微微一凝,目光径直穿过了层层风雪,看向了寒月古族祖祠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正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一般,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酝酿。
“看来,这群缩头乌龟,还不打算引颈受戮啊。”萧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淡淡地开口。
此时,寒月古族祖祠深处。
仅存的几名古族高层长老,正躲在供奉著歷代先祖牌位的阴暗大殿內。
他们透过殿门的缝隙,亲眼看著族中最强的三位太上长老在短短数个呼吸內被两女无情斩杀,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脱。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倖与理智。
“完了……彻底完了……”
一名浑身颤抖的白髮长老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死灰之色,“连三位师兄合击都被那两个逆女轻易反杀,我们寒月古族,今日註定要道统断绝了吗?”
“不!我等传承数万载,岂能向一个外界的黄口小儿低头!”
站在最前方的,是古族现存辈分最低、却也最是偏执的刑罚长老月枯荣。
此时的他,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惊恐而彻底扭曲,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既然这小子要赶尽杀绝,那便玉石俱焚吧!”
月枯荣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猛地转过身,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祖宗神龕最中央的那尊黑色石碑之上。
咔嚓!
石碑裂开,一尊通体漆黑、其上雕刻著无数恶鬼噬月图案的古老玉简,缓缓悬浮了出来。
这枚玉简之中,封印著寒月古族数万年来最核心的隱秘,也是他们最后的保命底牌。
“诸位师弟,祖宗基业毁於一旦,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月枯荣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唯有用我等的血肉与元神,唤醒初代老祖留下的一缕残神,方能为我族博得一线生机!”
“愿隨师兄,为族殉道!”
其余几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疯狂与死志。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拉著那萧凡一同下地狱!
“开!”
月枯荣怒吼一声,猛地一把捏碎了那枚古老玉简。
紧接著,在玉简爆碎的剎那,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呈爪,悍然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嘭!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响起,月枯荣的心脉在这一刻被他自己生生引爆。
大口大口的本命心血,夹杂著他那疯狂燃烧的元神碎片,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洪流,疯狂地涌入了玉简爆碎后浮现出的那座古老祭坛之中。
“以我残躯,祭祀先祖!请老祖显圣,诛杀此獠!”
其余几名长老也是状若疯狂,纷纷效仿,接连引爆了自己的心脉与泥丸宫。
数道圣武境强者的血肉与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决绝的祭品,毫无保留地注入了祖祠地下的古老祭坛內。
嗡!
伴隨著刺鼻而浓郁的血腥味在大殿內瀰漫开来,原本沉寂了数万年的古老祭坛,在这一刻彻底復甦。
轰隆隆!
整座寒月古族的族地,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乌光,自祖祠下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蛮横地撕裂了高空中的云层。
不仅如此,一股恐怖到令人髮指的吸力,自那黑色光柱中爆发开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方圆数万里內的天地灵气,乃至於寒月古族地底深处那条万载冰脉的残余本源,在这一剎那被瞬间抽乾!
无数的草木在枯萎,原本奔腾的冰河在这一刻彻底乾涸,化作了毫无生机的死地。
“这是……底蕴復甦?”
飞舟之上,凌若霜柳眉微蹙,按在冰雷神霄剑柄上的玉手微微紧了紧,“这股气息,已经超越了圣武境的范畴。”
“无碍,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柳焱姬红裙摇曳,美眸中虽有些许凝重,但更多的却是冷漠,“一群行將就木的螻蚁,献祭了自身,唤醒的也不过是一缕没有意识的残魂。”
就在眾女戒备之际,那道冲天的黑色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太阴风暴。
风暴的中心,无尽的太阴法则与黑色雾气疯狂凝聚。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一道高达千丈、身披古老青铜战甲的巨大虚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那尊虚影面容模糊,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沧桑、古老而又尊贵的气息,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微微颤慄。
寒月古族初代老祖,曾达到帝武境七重强者的神魄意志!
轰!
当这尊千丈虚影彻底凝聚的剎那,它那一双空洞、毫无感情的眼眸,缓缓睁开。
剎那间,一股远超圣武境、真正属於帝武境的恐怖威压,犹如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咔嚓!咔嚓!
飞舟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威压的无情挤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浮现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纹。
“吼——!”
那尊残神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空洞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过,瞬间便锁定了站在飞舟船头、气定神閒的萧凡。
在它那残存的本能意识中,这个青衫少年,便是覆灭它道统的罪魁祸首!
杀!
准帝残神没有丝毫的废话,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微微一震,缓缓抬起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呼呼呼!
无尽的黑色太阴风暴在它掌心匯聚,化作了一柄足以毁灭世间的黑色风暴巨刃。
它裹挟著毁天灭地的一击,带著刺耳的虚空爆鸣声,对著下方的帝级破界飞舟,狠狠地拍落了下来!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脱了天玄境的承受极限,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化作了一片混沌的废墟。
面对这足以让天玄境任何一位圣武境巔峰强者都为之震颤的准帝一击,飞舟上的眾女,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林清顏、牧冰云、苏清歌等人,甚至连体內的法力都未曾运转,只是静静地站在萧凡身后。
因为她们知道,有这个男人在,天,便塌不下来。
萧凡看著那当头拍落的遮天巨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没有动用体內的阴阳混沌至尊圣体去硬抗的意思。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站在飞舟角落里、自始至终都闭目养神的一道绝美身影。
“该你干活了。”
萧凡双手负后,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了那人的耳中。
“別让这脏东西,弄脏了我的船。”
听到这话,那一直静立在角落里的星辰女帝,柳眉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