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神殿。
坐落於天玄境东荒最中央的“太初圣山”之上,巍峨磅礴,气吞万里。
整座圣山高达万丈,终年被金色的祥云繚绕,山间宫殿林立,灵泉飞瀑隨处可见,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化作一片片金色的雾气在群山间翻涌。
这里是整个东荒最有权势的地方之一。
“二殿”之一的赫赫威名,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都为之敬畏。
然而此刻。
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瑞气千条的圣山之上,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压抑。
太初神殿,议事大殿。
殿內金碧辉煌,镶嵌著无数珍稀灵珠的穹顶上,流转著璀璨的星光阵法。
大殿两侧,两排太初神殿的长老垂手而立,个个脸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不安。
而在大殿最上方的那张由整块太初神金铸造而成的殿主宝座上,一个身著金色华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死死地盯著面前桌案上那几块碎裂的玉简,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此人,正是太初神殿当代殿主——李太丰。
“啪!”
李太丰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將那坚硬的太初神金桌案都拍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咬著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恐惧。
“寒月古族……那可是传承了数万载的荒古世家!竟然在半日之內就被那萧凡连根拔起!连残神都被一指碾灭!这怎么可能?!”
李太丰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颤抖。
就在前不久,他刚刚得到消息——血神教覆灭,血无涯老祖连同整个血神教高层,在天玄境东荒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当时他虽然震惊,但並未太过惊慌。
毕竟,血神教虽然势大,但底蕴终究比不上太初神殿。他相信,只要太初神殿的护山大阵开启,萧凡就算再强,也休想攻进来。
可还没等他的这口气松完,又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寒月古族,被灭了!
而且灭得比血神教还快!还彻底!
据说,萧凡麾下有一艘帝级飞舟,飞舟上还藏著一尊真真正正的太古大帝!
那尊太古大帝仅凭一指,就碾碎了寒月古族底蕴尽出才唤醒的帝武境残神!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李太丰的脚底板,让他浑身冰凉。
“大……大帝?”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长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殿主,那萧凡不过是从贫瘠之地杀出来的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大帝级別的强者为他效力?这消息……会不会有假?”
“有假?”
李太丰冷笑一声,將桌上的一块玉简抓起,狠狠地扔向那名老长老:
“你自己看看!这是我安插在寒月古族內部的暗子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一道影像玉简!”
那老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真……真的是大帝……一指……仅凭一指就……”
老长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大殿內,其他长老也纷纷拿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了脸色。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大殿中迅速蔓延开来。
“殿主!那萧凡的下一个目標,肯定就是我们太初神殿啊!”
“连寒月古族的护族大阵都挡不住他十拳,我们的『太初无极封天阵』能挡得住吗?!”
“大帝坐镇……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完了!彻底完了!”
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殿內一片混乱。
李太丰听著这些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终於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都给本座闭嘴!”
他这一声怒吼,夹杂著圣武境巔峰的真元之力,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內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声。
“慌什么?本座还没死呢!”
李太丰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那萧凡確实手段通天,但本座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冷冷扫过下方眾人,声音阴沉:
“来人!立刻给本座开启『太初无极封天阵』!將整座圣山给我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传令下去!所有在外游歷的弟子,全部召回!在外据点不要了,资源也不要了!人回来就行!三天之內,本座要看到所有太初神卫全部归位!”
“还有!”
李太丰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立刻打开宝库!將里面所有的极品灵石、圣阶材料,全部给本座搬出来,填入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中!”
“本座要让那『太初无极封天阵』的威力,催发到极限!就算是帝武境强者亲至,也要让他崩掉几颗牙!”
一连串的命令,如狂风暴雨般下达下去。
大殿內的长老们虽然心中依旧恐惧,但看到殿主如此镇定,也稍微安了一些心,纷纷躬身领命而去。
待所有长老都退出大殿后,李太丰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无力地跌坐在宝座上,额头上冷汗密布,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帝武境强者……他妈的是帝武境强者啊……”
李太丰喃喃自语,声音苦涩无比。
“那个该死的云忘清!当年要不是他色慾薰心,非要採补那林清顏,老子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他越想越恨,恨得牙根都痒痒。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李太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大殿,朝著圣山最深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后,他来到了一座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古老密室之中。
密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跨域传讯阵法。
阵法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李太丰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阵法中心,双膝跪地,將双手按在了阵眼之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雄浑的太初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之中。
嗡——
整座古老的传讯阵法,在这一刻轰然亮起!
刺目的金光从阵法中冲天而起,將整间密室都染成了金色!
那一缕缕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虚空中飞速游走、交织,最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著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中州圣域方向,破空而去!
李太丰死死咬著牙,脸色因为真元的大量消耗而变得苍白,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一边疯狂地向阵法中注入真元,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太初圣地的诸位老祖!太初神殿遭逢大劫!殿主李太丰,恳请圣地速速派出援兵!否则……太初神殿,將不存於世啊!”
悽厉的求援声,顺著那道破空而去的金色光柱,跨越了无尽遥远的界域,传向了那遥远而神秘的中州圣域。
发出求援信號后,李太丰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倒在阵法旁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呼……呼……”
片刻后,他挣扎著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萧凡……你最好不要来……”
李太丰咬著牙,声音森冷无比:
“等中州的援兵一到,本座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大帝,到底能囂张多久!”
……
三天后。
太初圣山,护山大阵全面启动。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整座太初圣山都在剧烈颤抖。
一层厚达数十丈、通体呈现出璀璨金色的巨大光罩,自圣山深处轰然升起!
那金色的光罩之上,密密麻麻地流转著无数古老而玄奥的太初符文,散发著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恐怖气息。
光罩升起的剎那,方圆万里內的天地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疯狂抽取,涌入了大阵的阵眼之中。
那金色光罩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夺目,几乎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太初无极封天阵!
这座號称能够抵御帝武境三重强者一击的太初神殿镇山阵法,在消耗了海量的珍稀灵石与天材地宝后,终於被催发到了极致。
大阵之中。
李太丰站在圣山之巔,看著那层將整座圣山都笼罩在內的金色光罩,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在他身后,数十名太初神殿的长老也是纷纷鬆了一口气。
“启稟殿主,『太初无极封天阵』已经全面启动!按照阵法的强度,就算是准帝强者想要攻破,至少也需要全力轰击三天三夜!”
一名掌管阵法的长老上前匯报导,语气中带著一丝自信。
“嗯。”
李太丰微微頷首,但眼中的忧虑却並未完全消散。
准帝能挡住,但那尊大帝呢?
他不敢去想。
“加强警戒!每一座瞭望塔上的弟子,都给本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李太丰沉声下令:
“一旦发现那艘黑色的帝级飞舟的踪跡,立刻敲响警钟!”
“是!”
命令传下后,整座太初神殿都进入了最高级別的警戒状態。
所有在外的弟子被强行召回,所有长老和神卫都手持兵刃,神色紧张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死死地盯著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李太丰站在圣山之巔,死死地握著一件散发著准帝波动的古老法宝,目光阴鷙地盯著远方。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中州的援兵……快点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