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8章 死亡標记
    第108章 死亡標记
    绝望並不能使时间停止。
    巨型胞质体那由粘稠胶质构成的身躯开始剧烈起伏,內部的半截头盔,碎裂的肋骨,扭曲的肢骨,如同暴风雨中的沉船残骸,在黄绿色的浊流中疯狂翻滚与碰撞。
    它整个前端的胶质连同內嵌的骨骼,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般,骤然拉伸,变薄,扩大,瞬间形成一面颤巍巍的粘稠巨浪,朝著眾人所在的区域,轰然拍下。
    【理性之眼】瞬间勾勒出那令人窒息的攻击轨跡和范围。
    “快散开!”楚隱舟的厉喝,他本人已向著侧后方全力飞扑。
    站在前方蕾娜薇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粘稠巨浪,她脚下发力,向侧面急速滑步,同时將沉重的阔剑由下而上斜撩而起,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黏液巨浪的边缘与她擦身而过,但溅射起的胶质黏液劈头盖脸砸来,蕾娜薇勉强用宽厚的剑身挡住了。
    她被那股衝击的余波带得一个趔趄,但凭藉过人的力量稳住身形,剑身一震,甩落大片黏液。
    另一侧的塔迪夫同样反应神速,在楚隱舟出声的同时已向侧翼翻滚。然而,那拍击而下的巨浪在落地的瞬间,边缘竟分裂出几条粗细不一的胶质分支,如同鞭子般朝著周围无差別地抽打。
    其中一条,以刁钻的角度追上了塔迪夫闪避的身影。
    “啪!”
    隨著粘腻而沉重的抽击声,分支狠狠抽打在塔迪夫右侧身躯上。虽然未能破开板甲和锁子的防护,但那蕴含的巨力依旧让他闷哼一声,被抽得向旁边跟蹌两步。
    隨后,那铺展一地的胶质以惊人的速度向內回流,聚拢,裹挟著地面的枯枝败叶,转瞬间便重新在眾人面前凝聚成那个庞大的黄绿色身躯,不断蠕动变形著。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是它的一次呼吸。
    “这鬼东西————”楚隱舟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在对方重新凝聚成型的瞬间便抬枪射击,子弹呼啸著没入那胶质躯干,却仅仅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吞噬,消化,连延缓其动作都做不到。
    “珀芮,腐蚀药剂!”他边更换射击角度边吼,试图干扰可能再次发动的拍击。
    无需他多言,瘟疫医生的药剂瓶已然出手,楚隱舟也配合著连续开火,试图製造破绽。
    药剂瓶精准命中,碎裂,幽绿色和浑浊黄色的液体在胶质表面蔓延,渗透。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腐蚀反应却没有出现。只见那些蚀液与胶质接触后,虽然也產生了“嗤嗤”的声响和气泡,但速度缓慢得多。
    那胶质表面的顏色顏色略微加深,腐蚀效果被限制在极浅的表层。
    【理性之眼】闪过冰冷提示:
    【巨型胞质体对常规酸蚀毒剂產生显著抗性,腐蚀伤害被抵抗。】
    “该死!”楚隱舟咒骂出声,心直往下沉。物理攻击难伤,腐蚀药剂效果大减,这融合后的怪物比预想的更难对付巨大的胞质体似乎感受到了他们攻击的无力,那不断翻滚的躯体內,骨骼碰撞声变得更加密集,尖锐,仿佛在嘲笑猎物的徒劳。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开始酝酿,胶质缓慢而坚定地朝著某个方向加厚,隆起,下一次攻击,或许將更加致命。
    “珀芮!你之前那种强化药剂,还有吗?”楚隱舟扭头冲朝珀芮喊道。
    腐蚀药剂失效,常规攻击难伤,必须另闢蹊径。
    鸟嘴面具猛地转向他,迅速点了下头,没有废话,立刻伸手探入自己的医疗包。
    “有的,但需要一点时间,最后的活性成分我需要混合。”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掏出了几瓶药剂。
    “儘快!”楚隱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猛地转头,再次喊道:“蕾娜薇,塔迪夫,重整旗鼓!拖住它,给珀芮爭取时间!我们必须一起解决掉这个该死的大鼻涕团!”
    蕾娜薇深吸一口气,她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將手探向腰侧,展开那捲【无尽的审判捲轴】。
    那捲轴之前明明已在她手中燃尽,此刻却完好如初地出现,看来这东西確实是代表了无尽的审判。
    捲轴上鐫刻的金色判词隱隱流动著微光,蕾娜薇將捲轴高高举起,面向巨型胞质体,坚定的声音穿透了粘液翻滚的噪音:“以圣光之名,裁定汝之终末,审判之火,不容污秽邪魔!”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捲轴上的金色文字瞬间化作一道炽烈纯粹的神圣火焰,呼啸著扑向胞质体!
    火焰接触胶质的瞬间,立即发出灼烧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一大片胶质被瞬间点燃,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上硬生生烧灼出一个不断冒著浓烟的空洞。
    胞质体整个躯体剧烈地抽搐,蠕动起来,內部骨骼乱撞,显然这蕴含秩序之力的圣火灼烧,远比物理攻击和酸液更令它难以適应。
    几乎在圣火燃起的同时,塔迪夫的身影已如猎豹般躥出,他没有言语,衝刺,跃起,借著下落之势,右手那柄短柄战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狠厉的弧光,狠狠凿入那被圣火灼烧过的胶质中,旋即手腕发力,猛地划动。
    “噗嗤!”
    战斧开闢出一个巨大的创口,流淌出一大团混合著半融化骨骼和胶质的粘稠物,塔迪夫落地翻滚,起身,甩落斧刃上沾染的粘液。
    楚隱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压下肩伤和连续战斗带来的眩晕与疼痛感。他將枪管轻轻抵在自己汗湿的额前,闭上眼一瞬。
    脑海中,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翻涌不休的,近乎偏执的念头。
    击穿它,撕裂它,为同伴打开一条生路,必须命中要害!
    【强盗的手枪】感受到他那渴求的攻击欲望。
    当他再次睁眼时,他缓缓抬起手臂,手枪仿佛成为他意志的延伸,稳稳地对准了那因接连受创而狂躁蠕动的巨型胞质体。
    瞄准————
    射击!
    “砰!!”
    枪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沉鬱,子弹脱膛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精准地钻入那经过圣火灼烧,与塔迪夫斧击製造的创伤区域。
    那是【理性之眼】於瞬息间捕捉到的,结构最不稳定的点位。
    子弹深深没入,贯穿整个胞质体射出。
    巨大的胞质体猛地一僵,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震颤。
    它不再试图用粘液修復伤口,猛地原地扭转身躯,它將自己的身躯大幅度扭转,如同挥舞一柄粘稠的攻城锤,以惊人的速度横向甩动,狠狠撞向距离它最近塔迪夫。
    “咚!”
    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响起,塔迪夫儘管在最后一刻横起了战斧格挡,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绝非个人所能抵御。
    他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楚隱舟身侧不远处的泥泞中,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咳————!”面巾下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塔迪夫单膝跪地,试图撑起身体,右手依然死死握著战斧,但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即使隔著板甲和锁子甲,那一击也显然造成了严重的內伤。他试图站起,身体却晃了一下。
    “塔迪夫!”楚隱舟急步上前,【理性之眼】的数据让他心下一沉:【生命状態:重伤】。
    塔迪夫了一下鼻子,他抬起头,声音透过面巾,带著撞击后的沙哑,但依旧没有情绪起伏:“————还差点。”
    就在这时,珀芮的声音传来:“隱舟,药剂准备好了!”
    楚隱舟转身,看到珀芮手中举著的药剂瓶,他快步上前接过,指尖能感受到瓶身微微的温热。几乎没有犹豫,楚隱舟转身走回塔迪夫身边,將那瓶强化药剂递到他面前。
    “喝下它,”楚隱舟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紧紧盯著赏金猎人那双隱藏在头盔后的眼睛,“加把劲,伙计。我还没给你赏金呢,不是吗?”
    塔迪夫的动作顿了一瞬,金属眼缝似乎更深地看了楚隱舟一眼。他没有推辞,接过药剂,摸索到面巾下沿,將其塞入,隨即猛地一仰头。
    空瓶被隨手丟开,在泥地里滚了几圈。
    下一秒,塔迪夫他按住胸口的手放了下来,仿佛那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已被强行压制。他晃了晃脖子,颈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
    然后,他稳稳地站了起来,右手握紧了那沾满污秽的短柄战斧。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寂静笼罩了他。
    他的状態恢復了。甚至更甚以往。
    塔迪夫稳稳站定,没有立刻衝锋。他微微偏头,头盔下那两点寒星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甲与粘稠空气的阻隔,牢牢锁定了前方那团仍在因痛苦与愤怒而翻腾的黄绿色巨物。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左臂,食指伸出,笔直地指向那蠕动不休的巨型胞质体。
    没有言语,没有战吼,甚至没有多余的姿態。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指向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指尖定格的那一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凭空滋生。
    如同屠夫掂量牲口,猎手瞄准猎物最后心跳时,那份摒除一切杂念、只余终结意志的纯粹杀意,化为了实质的压迫感,沉重地瀰漫开来。
    就连那几乎没有理智,只凭本能和恶意驱动的胞质体,蠕动的幅度都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瞬。
    仿佛某种原始的感知在报警,在它混沌的意识里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它被盯上了。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猛然跳动,一行冰冷而崭新的信息掠过视野,伴隨著一种针刺般的锐利感:
    【死亡標记】
    【歷经无数生死猎杀后,凝聚的纯粹意志与杀戮技艺的巔峰体现。此状態下,標记者对目標的弱点洞察力,击精准度与致命性大幅提升。】
    【他准备好领赏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