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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为「梦醒时见綰」加 更 十章,第六章》
    车子驶过街道,城市灯火辉煌。
    经过一个报亭时,他看到最新出版的《汉东日报》头版標题:
    《从灾难中汲取力量 在重建中开创未来——全省上下掀起灾后重建热潮》。
    他让司机停车,买了一份报纸。
    坐回车里,他借著路灯的光,看著报纸上的报导:
    红旗村村民主动参与清理,林城工人踊跃报名转型培训,水利战线加班加点排查隱患……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几千万汉东人民的共同抉择。
    车子驶入家属院。
    叶尘上楼,轻轻开门。
    客厅里亮著一盏小灯,顾晓芸在沙发上看书,等他。
    “回来了?”
    顾晓芸放下书。
    “吃饭了吗?”
    “在食堂吃过了。”
    叶尘脱下外套。
    “承远睡了?”
    “刚睡。
    今天在幼儿园画了画,说画的是『爸爸修大坝』。”
    叶尘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
    他走到儿子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五岁的叶承远抱著小熊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在妻子身边坐下。
    “累吗?”顾晓芸问。
    “累。但心里踏实。”
    “你知道吗,今天看到报纸,看到那么多人都在为重建努力,突然觉得,这场灾难也不全是坏事。
    它让很多人看清了问题,也让很多人凝聚了力量。”
    “你总是看到好的一面。”
    “不是看到好的一面,是相信好的可能。”
    叶尘握住妻子的手,“汉东会好的。
    一定会。”
    窗外,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
    一场暴雨洗刷了大地,也洗刷了很多东西。
    伤痕还在,疼痛还在,但希望,已经在废墟上萌芽。
    重建之路漫长,但方向已经明確,脚步已经迈出。
    1997年9月20日。
    省委小会议室。
    叶尘站在窗前,看著树叶一片片落下。
    他今年三十七岁,担任省委副书记还没一个月,肩上的担子比任何时候都重。
    身后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杯和笔记本,但人还没到齐,今天被他叫来的都是他小圈子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高育良走进来。
    “叶书记,路上有点堵,达康书记的车在后面,马上到。”
    叶尘转过身,点点头。
    “老师,坐。”
    叶尘指了指椅子。
    “小艾和同伟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李达康推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沉。
    这位林城市委书记,以作风强硬、雷厉风行著称,从赵立春安排下放之后,这位不粘锅书记,就有意无意的向著叶尘靠拢,现在勉强算是融入了小圈子。
    “叶书记。”
    李达康简短地打了个招呼,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路上遇到上访群眾,耽搁了几分钟。”
    “还是钢铁厂分流的事?”叶尘问。
    “老问题。”李达康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
    “不过今天有进展,和第三纺织厂谈好了,能接收两百个岗位。”
    高育良接过材料看了看:“纺织厂效益也不太好,能消化这么多人?”
    “我亲自找厂长谈的,市里给补贴,工人培训期间工资由財政负担。”
    李达康说得很平静,但是两人都知道,改革不是那么容易得。
    门又被推开了。
    钟小艾和祁同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著便装,但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追悼会。
    “叶书记,高书记,李书记。”
    “好了小艾,没外人,不要称职务了。”
    钟小艾逐一打招呼,在叶尘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也快三十了,还没结婚。
    祁同伟站在钟小艾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是他的习惯——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他时刻保持职业性的警惕。
    “老师,学长,李书记会议內容已经按保密要求安排好了。”
    “坐吧,同伟。”
    叶尘说,“今天是非正式会议,大家放轻鬆些。”
    话虽这么说,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也没轻鬆起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通报几件事,也说几句心里话。”
    “首先,关於今年河堤溃口事件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钟小艾。
    钟小艾打开笔记本,但没有看,那些数据她已经烂熟於心。
    “经过这段时间调查,可以確定溃口段河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水泥標號不足,钢筋用量比设计標准少百分之三十,而且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情况。”
    “哪家公司乾的?”
    “京州第三建筑工程公司。”
    “三建?”
    “三建?”高育良不敢置信。
    “那是市属企业,董事长赵德全是我月初亲自任命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钟小艾继续说:“调查发现,赵德全在还不是董事长期间,在多个项目中有收受贿赂的行为,溃口段河堤只是其中之一,成为董事长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更严重的是,我们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个涉及省市两级监管部门的腐败网络。
    省水利厅规划处处长、市住建局副局长、市质监站站长都牵扯其中。”
    她顿了顿,看向叶尘。
    “目前已经控制涉案人员十二人,案件还在进一步深挖。”
    叶尘点点头,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才出任京州市委书记不到一个月,但是这个赵德全確实是自己任命的。
    “叶书记,这是我的失职。”
    “赵德全是我提拔的,河堤工程是我主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
    “你先坐下。”叶尘说。
    “河堤溃口,多人伤亡,田地、房屋被毁,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间接损失不计其数。”
    “我是省委副书记,主持省委工作,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高育良想说什么,叶尘抬手制止了。
    “这段时间来,我每天都在想,问题出在哪里。”
    “是监管不力?
    是制度漏洞?
    还是我们这些人,在发展的压力下,忘记了最基本的底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上面。
    “按理说此事应该定下基调了,但是现在存在这样的问题,我必须检討,並且已经上报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