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钓鱼王
直播间画面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一行“主播暂时离开,敬请期待”的系统提示,冰冷地掛在屏幕中央。
“这就————跳了?”
戴伟终於找回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因为————因为伊然点了个踩?”
“把现象当成规律,最后都会落得这个下场。”程昂摇了摇头:“至少他真相信自己那套经济学规律————愿赌服输,选择跳楼,也算是以身殉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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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默默关掉手机屏幕,將其收入衣兜。
对於这种自己无意间便能搅动巨大波澜的现状,他感到莫名烦闷。
李裳羽的电话虽已掛断,但对方的提醒言犹在耳:许多人已经知道他接触过“维世尊”,並且击败了“大方伯”,因此都在暗地里关注自己。
“青青说的对,得处理一下。”伊然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你们先坐。”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不能忍受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暗中窥视。
几分钟后。
伊然回到客厅,脸色已恢復平静。
“我已经把自己用过的帐號都处理了,顺便让上面提升了我的保密等级。”
说到这里,他看向三位同伴,语气严肃起来:“另外,有件事需要跟你们说清楚,也希望你们能帮忙。”
三人立刻正色点头。
“关於凶星的一切,请各位守口如瓶。”伊然斟酌著词句:“这不是玩笑!一旦泄露,我们每个人都將永无寧日,届时————!”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具体的后果,但眼中的利芒已经说明一切。
“若有谁泄密。”伊然起初的声音很轻,后面愈来愈重:“我將视其为叛徒!”
“明白!”程昂第一个拍胸脯:“哥们儿嘴最严!谁敢泄密,我就放狗咬死他!”
他自动代入了“二把手”的职责,神情肃杀。
毕竟属於正儿八经的“五猖兵马大元帅”,真抖起威风来,李裳羽也要畏其三分。
苗青青白了他一眼,才对伊然认真道:“放心,轻重我们都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大家,都越好。”
戴伟也用力点头,补充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平平淡淡才是真。”
伊然点点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
经歷过幽灾中太多的生死一线,波云诡譎,他对“平静的日常生活”具有巨”嗯。”
大执念。每日修炼之余,若能偷得半日閒,钓钓鱼打打游戏,就觉得很轻鬆愜意了,实在不想捲入太多旋涡。
当然了,该做的工作仍需完成。
不过,今年伊然的任务指標已然超额达成一此次波及全城,险些酿成巨祸的“大方伯动乱”,已被官方正式定性为ss级灵异事件。
作为事件最终平息的核心人物,他居功至伟。
这份沉甸甸的功绩,换来的是至少半年以上的“平静期”。未来一段时间,伊然只需专注於自身辖区的日常巡视,上级不会轻易调动他参与其他高烈度任务。
应该还有一笔数额不菲的奖金。
什么时候发下来就分一分,毕竟按道理来说,所有人都有份。
也算是为了庆祝平安归来。
想到这里,伊然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拍击声:“对了,今天有没有兴趣去钓鱼?”
“跟我想一块去了!”戴伟顿时精神起来:“今天风和日丽,鸟语松香————正是钓鱼的大好时节!!”
“有意思!”程昂也来了精神:“算我一个!再叫上孙雷他们,人多热闹!”
苗青青展顏一笑,点点头:“那我也去,正好带上相机拍点照片,好久没有去野外玩了。”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刚才的荒诞插曲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泛起涟漪,却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小祠主听到动静,从书房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我也可以去吗?我还没钓过鱼呢!”
“当然!”伊然笑的很开心。
戴伟一拍胸脯,仿佛可以隨时献出心臟:“祠主放心,今天绝对会满载而归!”
除了伊然,就他跟小祠主最熟,苗青青还要其次————毕竟戴伟这条命,便是当初小祠主救回来的。
眾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好东西,把孙雷他们从宿舍臥室里拽出来,便挤上苗青青的那辆甲壳虫,狂飆著扬长而去。
驱车前往渔具店的路上,车窗开著,风里带著草木的清香。
小祠主坐在副驾,兴奋地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时不时指著沿途的建筑问东问西,伊然耐心地一一回答。
后座的戴伟几人鱼竿还没拿到手,便已经跃跃欲试了,每个人都打算竞爭一把的钓鱼王。
到了渔具店。
眾人进店挑选渔具时。
小祠主蹲在店门前,看著玻璃缸里爬来爬去的螃蟹,看的两眼发光。
忍不住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
“你喜欢螃蟹吗?要不要养一只?”伊然扛著一根鱼竿,来到她身旁一起蹲下。
“霽华姐姐以前养过一只。”小祠主盯著螃蟹,笑容灿烂的脸上,目光有些出神:“不过她是自己捉的,我也想自己捉一只!”
“自己捉的確实更有意思!”伊然顺著她的思路给出建议:“今天就有机会,多留意岸边的石头底下,那里应该有不少螃蟹。”
“真的吗?”小祠主眼睛更亮了:“那我要抓三只!一只我,一只是霽华姐姐,一只是你!”
“加油吧!”伊然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她高的马尾:“先选鱼竿,学会了钓鱼,捉螃蟹说不定也能沾点运气。”
这时,程昂已经举著两根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碳素竿挤了过来,嚷嚷著:“老板说这两款新手老手都合適!要不咱们都选一样的?这样比赛最公平,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钓鱼佬!”
苗青青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检查著一卷鱼线,闻言笑道:“程大元帅,钓鱼讲究的是心静,您这气势像是要去打群架。”
“青青你这就不懂了,气势上不能输!”程昂梗著脖子。
戴伟则凑在柜檯边,跟老板请教著不同饵料的用法,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博大精深”的感嘆,並且全都记到手机备忘录了,態度极其认真。
孙雷他们在不同型號的鱼竿里挑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程昂一样的碳素竿。
不多时,每个人都挑好了趁手的入门装备,饵料、摺叠凳、水桶等一应俱全。小祠主分到了一根小巧的溪流竿,以及一把用来抓螃蟹的小网兜,拿在手里好奇地摆弄著。
准备完毕。
一行人重新挤上苗青青的那辆甲壳虫,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欢笑声中继续朝著水库的方向驶去。
阳光正好,清风拂面,车载音响里放著轻鬆的音乐,暂时將所有的隱秘、危机与纷扰都拋在了身后。
这一刻,他们不是五猖兵马大元帅,不是九幽星君,也不是幽灾使者。
只是几个相约出游的普通朋友。
目標是水下的鱼获,以及一个悠閒自在的白天。
小祠主依旧趴在车窗边,这次的目光追隨著路旁一闪而过的溪流,仿佛已经在寻觅她心目中那只属於自己的螃蟹了。
用时五十分钟,他们成功抵达了城郊水库。
水库边草木茂盛,空气里瀰漫著水汽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好地方!”
“快快快!把东西装起来!”
戴伟和程昂先后下车,同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都置换掉。
——
接著便从后备箱里取出渔具零件,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组装起来;螺丝、
鱼线轮、竿节————摆了一地,二人之间不时传来“这玩意儿怎么卡不紧?””
线缠住了!”的嘀咕和抱怨声。
孙雷、张守俊和赵子丰自发提著饵料袋,跑到岸边选定的位置,颇有章法地开始撒饵,提前打窝吸引鱼群。
苗青青绕著岸边走了半圈,终於一处树荫浓密,並且视野开阔的角落。
支起她那台专业相机。
镜头先是捕捉了戴伟和程昂对著图纸挠头的困惑表情,又转向岸边认真打窝的三人组,最后定格在抱著绿色小网兜,站在水边寻觅螃蟹的小祠主身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隨著苗青青按下快门,眾人此时的身影,被永远留在了胶捲上。
十分钟之后。
已经去了一趟海鲜市场的伊然闪身回到甲壳虫旁,对著程昂和戴伟直摇头:“你们两个废柴,装个鱼竿装半天?”
最后,他的加入之下,眾人总算是得到了各自鱼竿。
所有人各自选了心仪的位置,摆开架势。
程昂选了处突出水面的老树根旁,从容掛饵拋竿,银色的鱼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他隨后摆好折凳坐下,姿態放鬆,目光沉静地落在浮漂上。
仿佛瞬间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垂钓之境。
不远处,戴伟摸出手机,翻开里面存的“垂钓攻略”,记下內容之后;他先是对著湖水拜了拜,又朝著天空拜了拜,最后朝著海边的方向念念叨叨,嘀咕著什么龙王保佑之类的。
旁边的孙雷听得直翻白眼:“伟子,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拜神的?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就该去庙里钓鱼!”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戴伟念念有词,这才慢条斯理地甩出了鱼竿:“你懂什么?按照我玩手游的理解,在科学的基础上加上玄学,才是最稳定的做法。”
张守俊和赵子丰这边,则完全走的是“大力出奇蹟”路线,鱼竿甩得老远,水花溅得老高,旁边的小祠主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仿佛他俩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操练什么独门兵器,试图把鱼砸晕了捞上来。
时间在浮漂的微微晃动,与水波的荡漾中悄然流逝。
忽然,戴伟那边的浮漂轻轻一点,隨即毫无徵兆地猛然下沉!没等他开始高兴,一股不寻常的巨力从鱼竿上传来,拽得他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倾,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我开张了!!”他兴奋地大吼一声,肾上腺素飆升,使出吃奶的力气扬竿。
手感沉重得超乎想像!鱼线瞬间绷紧,发出“呜呜”的破风声,鱼竿更是弯成了十分夸张的弧度。
“我就说讲玄学有用吧!龙王显灵了!是条巨物!!”
戴伟心中狂喜,脸都激动得涨红了,开始以他自认为无比专业的操作遛鱼,脚下不断移动:“快上来!乖鱼快上来!”
一番激烈拉扯之后,前方水花轰然翻涌,一条三尺来长的巨鱼被拖出水面。
阳光照耀下,那东西高高竖起的背鰭闪烁著冷光,流线型的身躯充满力量感;尖锐的利齿在张合的嘴中若隱若现,还有那两枚透著茫然与凶狠的————豆豆眼。
这是————鯊鱼!?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伟保持著弓步溜鱼的姿势,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滚圆。
那条跟他搏斗了半天,最终拖上岸边的————赫然是一种近海的小型鯊鱼!
此时此刻,鯊鱼正搁浅在水库岸边的浅水区,尾巴有力地拍打著淤泥和水草。
“什————什么鬼!?”戴伟的声音都变了调,在风中彻底凌乱:“淡水水库————为什么会有鯊鱼?!龙王您老人家是不是投错区了?!!”
然而,凌乱的远不止他一个。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程昂那边也传来一声怪叫:“臥槽!这什么玩意儿?!”
只见程昂手忙脚乱地提溜著他的鱼线,线的那一头,赫然缠著一只碗口大小、张牙舞爪、八条腕足疯狂扭动的————大章鱼!
章鱼还用吸盘牢牢吸住了他的鞋子,仿佛找到了新的棲息地。
程昂看著这只活生生的,不断喷出墨汁的海洋生物,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我在水库钓到了一只八爪鱼。”他喃喃道。
还没等眾人从“鯊鱼”和“章鱼”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孙雷的惊呼接踵而至:“!我这边!我这边钓了个啥?怎么花花绿绿的?!”
他提竿一看,鱼鉤上掛著一只色彩斑斕,拖著长长毒刺尾巴的————狮子鱼。
此时此刻,那条狮子鱼正危险地张开所有鰭条,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张守俊和赵子丰这对“大力兄弟”也未能倖免。
张守俊钓上来一条肥硕的,身上有褐色斑纹的石斑鱼。
他单手提著石斑鱼,石斑鱼嘴里叼著寄居虾————三双眼睛里,都充满了对现状的困惑。
赵子丰则更离谱,他的鱼鉤上掛著一只簸箕大小,看上去非常蠢萌的翻车鱼。
无论是狮子鱼、石斑鱼、还是翻车鱼,毫无疑问,都属於海洋生物。
现场一时鸡飞狗跳,充满了类似於耗子给猫当伴娘的诡异氛围。
不远处,苗青青右手正在疯狂按即快门,同时捂著嘴,肩膀剧烈抖动,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一直安静垂钓,仿佛与世无爭的伊然,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
只见伊然慢悠悠地收起自己那根的鱼竿,他脚边的水桶里,只有几条正常的鯽鱼和草鱼:“在水库里钓到海洋生物,那肯定不做数的,真正的钓鱼王显然是我。”
很显然,那些海洋生物,全都是他做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