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凌侧目看向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杏眸渐渐眯起,既有疑惑也有几分恼。
“郡主,璟世子从未待您如此不善,今日这是怎么了?”灵玉诧异,小声嘀咕:“会不会是惊马一事,璟世子妃在世子面前说了些什么?”
闻言,李念凌秀眉轻皱:“是了,璟世子妃有了身孕,又是他第一个孩子,有些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嘆了口气。
明明,裴玄应该是她的丈夫。
是她陪了裴玄十几年,从京城紈絝人人嫌弃,变成了雷厉风行的战神,收失地,灭四国,成立新的国家云燕国,做了诸国之首,称霸一方。
可是为何……却娶了虞知寧?
她不过是回乡祭祖半年而已。
李念凌深吸口气:“他的性子我了解,碰巧拿到了绣球,不得不对她负责,根本就不是感情。况且,璟世子妃心里的那个人也不是裴玄,等裴玄发现时,两人必散!”
只是……虞知寧要留下一个孩子日后在她跟前晃悠。
她想想就忍不住蹙眉。
“罢了,先忙正事。”李念凌带著灵玉进了牢房,阴暗潮湿刺鼻难闻,偶尔还有惨叫声。
有些牢房里的犯人见了她,纷纷朝著她伸出手,嘴里喊著救我,救我。
李念凌目不斜视地来到关押宫女的地方,脚下一顿,看向了一旁狱卒:“
刚才璟世子妃来此处,可是看过什么人?”
狱卒指了指不远处:“看过虞正清。”
虞正清是虞知寧的二叔,她眼眸微暗,朝著狱卒指过的方向走过去,站在牢狱旁看著地上趴著的虞正清。
白色囚衣早就被血覆上一层,紧紧地粘在身上,头髮散乱,嘴角边还流血,气息奄奄的样子。
她弯著腰蹲下,看向虞正清:“好歹也是亲二叔,怎么把人打成了这个样子?”
听见动静的虞正清仰著头看她,目露疑惑。
“我是李念凌。”
虞正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李念凌嘆了口气,站起身对著狱卒说:“毕竟还没有判下死刑,暂且留下一命,找个大夫医治。”
狱卒面露难色。
灵玉直接扔给狱卒一包锦囊碎银子:“按郡主的话做。”
见此,狱卒诚惶诚恐地应了。
李念凌这才朝著另外一间牢房走去。
…
从牢房离开回到马车上,裴玄扶著她的手臂,將人送回府邸后,平安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裴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他朝著虞知寧解释:“阿寧,我和那位李念凌只是在一个学堂待过,偶尔在慈寧宫遇见过几次,谈不上熟。”
虞知寧笑:“你是我夫君,我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质疑你,她说她的,我不听就是。”
听她这么说裴玄悬著的心鬆了。
二人用过晚膳,虞知寧在沐浴,裴玄则坐在屋子里,手里握著一卷书,仔细翻阅。
扣扣!
敲门声响起。
“世子,杨大人求见。”平安道。
裴玄將手头上的书放下,眉挑起,略有几分惊讶,看了眼偏房方向,站起身对著丫鬟叮嘱:“我出去一趟。”
隨即离开
天香楼內裴玄低调进入院中,杨宗见了他,面上多了几分恭敬:“见过世子。”
“杨大人怎么好端端地来找我?”裴玄吊儿郎当地弯著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握在手心。
杨宗环顾一圈。
裴玄一记眼神,侍卫退下。
私下无人时,杨宗从一旁的衣袖中掏出半块铁牌放在桌子上:“求世子帮淑妃渡过一劫,洗清杨家陷害许贵妃小產一事,日后杨家必定鞍前马后,替世子效劳。”
许贵妃小產也有些日子了,可东梁帝並未继续追查,不咸不淡地吊著,反倒是让杨家心里忐忑不安。
直到念凌郡主回来,这案子竟交给了郡主。
裴玄瞥了眼桌子上的铁牌,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冷笑:“是李念凌让你来找我的?”
杨宗点头。
確实是李念凌指引他来找裴玄。
思来想去不就是图谋他手上的那点儿权?
裴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茶盏,眸色微暗,却叫人分不清他神色。
气氛僵持
忽然清脆的砰砰敲门声响起。
“大人!”
是杨宗身边侍卫,杨宗起身去开门,侍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杨宗立即皱起眉。
这时平安也进来,拱手回稟:“世子,今日念凌郡主审问的那两个宫女撞墙自尽了,临死前写下血书,一口咬定就是杨淑妃和黛贵人合谋陷害许贵妃。”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杨宗脸色僵硬。
裴玄將手中茶盏放在桌子上,倏然站起身,嘴角翘起三分笑意:“杨大人,李念凌这是把人证给逼死了,这事儿本世子可不敢隨意插手了。”
杨宗也没有想到李念凌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杨家翻案,洗脱淑妃嫌疑,他竟信了!
“一个娇养深闺的姑娘家能懂什么?杨大人,你被骗了。”裴玄还不忘火上浇油。
果然气的杨宗脸色越来越青。
二人不欢而散。
裴玄斜睨了一眼平安,平安笑意吟吟地说:“天香楼的点心已经准备了三份,都是世子妃喜欢吃的。”
“走,回府!”
夜色渐黑
裴玄赶回时虞知寧正散著头髮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捏著一卷书,见他回来,抬眸看过去。
“去了趟天香楼给你捎带了些点心回来。”裴玄来到她身边:“这几日宫里许是要忙,有什么消息让云清云墨去找平安,暂且留在芳菲院,谁求见你都別见。”
虞知寧乖巧点头。
裴玄见她脸色白皙,睫羽轻颤,一脸乖巧模样忍不住戳了戳脸颊,反手拿起点心递到她嘴边:“阿寧,你真好。”
突如其来的夸讚让虞知寧哭笑不得。
她尝两口就吃不下了,让冬琴拿著给其他丫鬟分了,斜靠在榻上眯著眼:“皇上为何拖著许贵妃这件案子不审?”
“还差一个火候。”
虞知寧抿了抿唇:“皇上是不是早就忌惮杨家了?”
“杨宗仗著和先帝一同上过战场,私底下很是狂傲,这几年收敛不少,手里捏著一些东西,皇上想给他个机会。尤其是诸国使臣即將来了,家丑不可外扬。”裴玄解释。
虞知寧这才懂了。
许贵妃只是假孕,这一局起初是针对裴昭靖郡王府的,现在连著將杨家给捎带上了。
“那念凌郡主为何要参与此事?”虞知寧道。
裴玄毫不掩饰地鄙夷地吐出四个字:“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