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又一次办起了丧事,多少人避之不及,因此有些冷冷清清的。
虞元朗身披孝衣跪在地上,转过头看向了兄长,一双眼睛红扑扑的:“大伯和祖母真的不认父亲了吗?”
他记得三叔办丧事时就很风光。
而且大伯父一直守著,有大伯父撑腰,许多人对三房有了照拂,为什么到了二房,大伯父连上一炷香都不肯?
虞昌朗现在也不確定虞正南心里还有没有兄弟情,他喃喃道:“按理来说人死帐消,他该来。”
可惜,连等了三日
虞国公府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偌大的院子仍只有兄弟俩,虞昌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兄长。”虞元朗气哭了:“若不是父亲和母亲算计大房,我们也不会分家了。”
他寧愿一辈子待在麟州。
至少府上的人都会喊他一句少爷。
哪像现在这样受尽委屈。
二房的一举一动都在虞正南眼中,他对著侍卫吩咐:“这两人不能出城。”
他儿观澜在外吃苦受罪,这两个也必须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转眼间又过了两日
东梁帝难得召见了一次裴昭,这让裴昭受宠若惊地跟在身后喊著父皇,东梁帝道:“朕准备给你挑一门婚事。”
裴昭一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著东梁帝磕头:“儿臣听父皇安排。”
於是东梁帝顺手给了裴昭郡王身份,下詔送去北辛要求和亲,裴昭虽不知要娶谁,可能的郡王身份,也昭示他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昭儿。”东梁帝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裴昭:“黛贵人害人是事实,她做你生母,只能给你留下抹不掉的耻辱。”
裴昭眼皮一跳。
“朕打算废黜黛贵人,將她打入冷宫,日日青灯古佛给许贵妃赔罪,再等过些年將她送离京城。”东梁帝语重心长地劝。
扑通。
裴昭跪地,拱手道:“父皇,黛贵人一时衝动犯错,既犯了错就该罚,儿臣並无意见。”
闻言东梁帝挥挥手,让裴昭先退下了。
常公公看著人走远了大著胆子嘆:“郡王过於薄凉了,黛贵人隱忍多年將他拉扯大,竟连求情都不曾。”
东梁帝绷紧了脸,斜睨了一眼屏风那侧,裴玄走了出来,拱手道:“多谢皇伯伯成全。”
“裴玄,你的军令状朕收下了,两年之內攻不下北辛,朕可不会手软!”东梁帝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上裴玄亲笔所写军令状。
作为交换,东梁帝认可了裴玄的提议,提拔裴昭做郡王再以郡王名义求娶北辛六公主。
“是!”
正说著外头传杨大人求见。
东梁帝隨手拿起一本奏摺,语气隨意道:“杨宗手上的兵权就当朕送给你的前锋。”
裴玄再拱手,默默退下出去见杨宗。
杨宗看见裴玄出来先是诧异,而后脸色泛青,还是打了个招呼:“世子。”
“淑妃谋害皇嗣,伤害许贵妃娘娘证据確凿,皇上有令即日废黜淑妃,杨宗教女不善,理当严惩,念其曾上战场立下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交出南大营三万兵权,杖五十,以儆效尤!”
裴玄一声令下,杨宗便被人堵住了嘴按在了地上,五十板落下,险些要了杨宗一条命。
板子打完了,裴玄问:“杨大人,皇上可是给你留了几分顏面,没有抄家灭族,今日就痛痛快快的交出兵权吧。”
语气森森,既是威胁也是警告。
杨宗撑著一口气看他,眸色亦是不甘心:“不,不会的,皇上怎会如此心狠?我可是跟著先帝打过战的!”
裴玄嗤一声:“许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皇上对这一胎极看重,谋害皇嗣如同谋反,你怎敢指望皇上饶恕杨家?”
杨宗瞬间语噎。
“今日本世子送杨大人回府。”裴玄一记眼神,侍卫抬著担架来了,將杨宗抬上去。
地上残留的血跡很快被小太监清理乾净。
乾净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外头的动静很大,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东梁帝嘴角染起三分笑意,像是对裴玄的动作极讚赏。
“世子雷厉风行,倒有您年轻时的风范。”常公公阿諛道。
东梁帝眼皮一抬,道:“传旨,將淑妃贬为庶人!”
…
裴玄带著禁卫军抬著杨宗准备离开,经过甬道时却被李念凌拦住了,她蹙起眉头看向了被抬著的杨宗,不赞同道:“裴玄,你怎么这般糊涂动了杨大人?”
她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和亲使臣即將来访,他不去拉拢杨宗,怎还敢动刑?
简直糊涂!
裴玄嗤一声,忽然朝著身后方向弓著腰行礼:“微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给贵妃娘娘请安。”
唰的一下,李念凌脸色发白,抬起头果然看见了左边甬道走出来的华贵女子,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袭烟色长裙还绣著大片的百花,鬢间还戴著六支凤釵,隨著动作轻轻摇晃,越发衬的许贵妃身姿摇曳,端庄矜贵。
许贵妃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杨宗身上,而后又瞥了眼李念凌。
这一眼,李念凌有些头皮发麻。
“念凌郡主是觉得皇上处事不公,罚得太过?还是觉得璟世子应该包庇杨家,亦或者是本宫的皇儿在念凌郡主眼里不值一提?”
许贵妃眸色微寒,上下打量著李念凌:“本宫知道念凌郡主和淑妃关係交好,但本宫对念凌郡主也没什么恩怨吧?”
李念凌垂眸:“臣女和贵妃並无恩怨,只是此事……极有可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念凌郡主还没查出所谓真相?”许贵妃继续追问。
李念凌被逼问得无言以对。
她替淑妃求情,势必得罪了许贵妃。
许贵妃冰寒的眼神宛若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脸上,红唇翘起:“本宫正好要给太后请安,念凌郡主,不如一起?”
几个宫女拦住了去路,由不得李念凌拒绝。
裴玄则带著人往宫外方向走。
到了杨家
裴玄只问了一句话:“交兵权还是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