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若结果並非所愿!
殿內的混沌钟虚影又是一阵轻颤,钟身的星辰纹路骤然亮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呼应著主人的心思。
太一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金乌神火猛地腾起,火焰瞬间拔高数尺,虽依旧不及往日炽烈,可这一次,火光中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不再是单纯的好胜与不甘。
他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雕著百兽图案的玉门,望向殿外天庭的方向。那里,仙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妖族的天兵正踏著祥云巡逻,银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我乃东皇太一,是妖族的第一强者,”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在空旷的殿门外迴荡。
“纵使前路九死一生,纵使没有鸿蒙紫气傍身,也总得为这妖族,为这天庭,搏出一条生路来!”
虽说他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条逆势而上的路,大抵是条九死无生的绝路。
但是,若结局並非所愿,那就在尘埃落定前,倾尽所有,奋力一搏!
混沌未分的苍茫气息仍残留在洪荒天地的边角,像是被开天巨斧劈落的残屑,黏在天地经纬的缝隙里,风一吹便漾开淡淡的迷濛,却又久久不散。
亿万载时光如洪流般冲刷过这片新生大地,雕琢出的山川河岳横亘四野,岩崖上还留著开天之时的狰狞裂痕,裂痕中渗著凛冽的先天罡风,刮过石面便发出呜咽的锐响;
崑崙之巔的紫气如游龙般盘桓,时淡时浓,偶尔泄出一缕便引得周遭草木疯长,却又在紫气收回时归於平常;
东海之滨的涛声震彻寰宇,巨浪拍打著礁石,捲起的水雾里裹著先天水精的清冽,可任凭这涛声如何汹涌,都冲不散天地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缺憾。
可这片看似圆满无缺的天地,却没能给几位行走的巨人指明半分方向。
祖巫们的身形遮天蔽日,每一尊都如太古神山般巍峨,足有万丈之高,他们的脚掌碾过之处,岩层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地底沉睡的龙脉都跟著剧烈震颤。
深不见底的沟壑里,赤红的地火岩浆翻涌著衝上地表,却又在触碰到祖巫周身逸散的祖巫神力时,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平息,大地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只留下浅浅的印记,仿佛洪荒大地都在畏惧他们的力量,却又无奈於他们此刻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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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洪荒的名山大川之间,从无数名山大川之中寻觅,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方向。
厚重的祖巫身上早已积了一层灰濛的尘土,缝隙里还卡著来自各地的砂砾与枯枝,连周身縈绕的、曾让万灵俯首的先天煞气都黯淡了几分,像是被这漫无目的的游荡磨去了锋芒。
但是越走,他们心底的彷徨便越浓重,如同洪荒深处的迷雾,层层叠叠地裹住了心神。
当初陆珺同祝融提及“回归洪荒,补父神开天之憾”时,只撂下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既没说清何为“回归”—一是回归祖巫本源,还是回归开天之初的天地秩序?也没道明如何“补憾”—一是填补天地残缺,还是弥补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在祝融看来,恐怕连陆珺自己都没摸透这其中的门道,否则也不会只给个虚无縹緲的指引,让他们如无头苍蝇般在洪荒大地奔波。
这般含糊其辞,便让帝江、后土等祖巫陷入了如今的境地—心茫然,行亦茫然。他们循著祖巫的本能在洪荒大地上游荡,脚下踏遍了先天灵脉,眼中看过了万族生息,却连那“开天之憾”的影子都没瞧见。
“大兄!”句芒瓮声瓮气的嗓音陡然破开沉寂,如同惊雷滚过荒原,他手中那截不知采自何处先天神树的枝椏往地上狼狠一顿,震起漫天飞沙走石,枝椏之上流转的先天乙木之气都跟著剧烈晃了晃,险些溃散。
“吾等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走,真就有用?
那陆珺小儿说,让我等回归洪荒,完善父神未竟之路!可吾一路走来,看这洪荒天地,日月轮转有序,星辰排布不紊,山川草木向荣,万族生灵生机勃勃,哪里还有什么未完成的缺憾?”
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翠绿的髮丝被山风吹得凌乱飞舞,周身的草木灵气都因心绪不寧而肆意窜动,脚下的荒草先是疯长数丈,枝叶繁茂得能裹住小山,转瞬又在乙木灵气的紊乱下骤然枯萎,化为焦黑的粉末。
帝江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原本就肃穆的面容更添几分沉鬱。他额间的竖自微闔,祖巫真身不自觉地显现,六只巨大的羽翼垂在身后,每一片翎羽都如精金铸就,无风自动的翎羽扫过地面,带起的强劲气旋卷著碎石,狠狠撞向远处的山峰,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座千丈高峰便被拦腰截断,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可即便神力如此强横,他心中的困惑却半分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不知为何,自踏上这片洪荒大地起,他心底就一直縈绕著一股莫名的直觉一他们此刻走的路,做的事,都是对的。
这感觉来得凭空又执拗,像是冥冥之中有股超脱天道的力量在悄然指引,可帝江清楚,以自己混元金仙巔峰的修为,换算成鸿钧道祖定下的仙道境界,已是准圣巔峰,距离圣人之境仅差一线,绝不可能平白生出这般没来由的感应。
他摇了摇头,六翼轻轻振起,將周身肆虐的气旋压下,沉声道:“虽说这一路寻来,我等確实一无所获,连父神开天之时遗落在洪荒的半点遗泽都没探到,但依我之见,那陆珺恐怕並未说谎。只是————这回归洪荒,弥补父神开天之不足”,到底要从何处寻起,我也没半点头绪。”
帝江的话音刚落,一旁沉默许久的玄冥便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