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万岁,万人之巔。
慕锦岁被这一幕惊得睁大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眼前这场景让她心头猛然一颤,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平日里对她和顏悦色的爹爹是执掌一国生死的君王。
那威严的气势,那不容置疑的威仪,让她第一次看清了帝王之尊的分量。
九五之尊,不是徒有虚名。
“眾爱卿平身,今日秋狩大典,朕定此狩七日为期,自今日始,围场之內,不论宗亲子弟,文武百官,皆可各展身手。七日狩毕,捕获猎物者按数计功,拔得头筹之人可至朕前,上至官阶封赏,下至银两田產,只要合情合理,朕无有不允。”
慕临泽大手一挥,示意眾人起身。
听到这话,慕锦岁下意识转头看向人群寻找沈策的身影,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沈策的脸。
两人的视线交匯,只是瞬间慕锦岁便將心都放了下来,此次秋狩拔得头筹之人必是沈策。
等慕临泽坐下之后眾人才纷纷入座,慕锦岁坐在莫婉琳身边,环视四周打量围场的布局。
慕临泽与皇后同坐高台之上,右侧下首位就是安贵妃和淑贤德三妃,再往下才是一眾嬪妃。左侧便是诸位大臣及其亲属贵眷,座次有序。
此刻眾人入座慕锦岁才发现一旁二姐身边坐著几个年轻人,一眼望去都是她见过的兄弟姐妹。
二姐慕安澜身著利落戎装显然对射猎十分感兴趣,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马驰骋一番。
三姐慕如雪则是把自己打扮成了花孔雀,身穿鲜艷粉色罗裙,头戴金釵银步摇,看起来华贵至极。她正东张西望似乎在搜寻什么人。
慕锦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慕如雪看得竟然是沈策,她微微挑眉,唇边扬起笑容。
忽然有些期待慕如雪听到沈策要求娶她的表情呢。
二皇子慕镜庭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骑射束袖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只是此时他也在偷偷看嚮慕锦岁。
在慕锦岁看过来的瞬间他立马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抬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
先前在昭阳殿的时候他曾听到这位四妹妹的心里话,她竟然说皇后不是他的生身母亲,这让他又惊又疑,回去立刻著人细查这件事,確实查到不少疑点。
或许能趁著这七日秋狩能再与四妹妹接触一番,说不定还能得到关於母妃的消息呢。
他的母妃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会被送到皇后身边將养。
这一连串的疑问都让慕镜庭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抓著慕锦岁好好问一问,可他不能,甚至一点异样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被皇后娘娘乃至任何一个人发现。
慕锦岁並不知道自家二哥心中想了很多东西,也没注意到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
她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顿时愣住,扭头看过去只见慕景珩穿著一身缩小版的赤色劲装,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兴奋。他被嬤嬤牵著坐在慕镜庭的身边,手里还攥著似乎是专门为他打造的趁手小弓。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兴奋地盯著场上的骏马,明明看著就很高兴却非要装出小大人般的沉稳。
看得慕锦岁忍不住有些失笑,这个小皇弟还真是可爱,到底还是小孩子一点都不会隱瞒自己的情绪。
最让她意外的是坐在首位身形瘦削的男子,那人穿著一袭月白色劲装,料子一看便知是定好的云锦。白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就连薄唇都没有几分血色。
这人她从进宫以来就没有一点印象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慕锦岁轻轻扯了扯莫婉琳的衣袖小声问道:“娘,娘亲,那位,是?”
莫婉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那是大皇子慕逸舟,身子打小就弱,见不得风,听说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治都不见好。”
莫婉琳语气有些惋惜:“那孩子瞧著倒是俊俏,只是染了病一直都在安贵妃身边养著,在宫中从来不怎么露面。没想到今日秋狩大皇子也会来。唉,可怜的孩子一直被病痛折磨...”
听到这话,慕锦岁有些惊讶。
大皇子?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隨时都要昏过去的病弱男人是她大哥哥了?
来这里这么久,慕锦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哥哥。
上次在昭阳殿见到安贵妃的时候从她的子孙宫看出慕逸舟身子弱,可是慕锦岁没想到这位大哥竟然病得这么厉害。
【大哥哥缠绵病榻之久,身上的精气都快散尽了,若是精气散尽怕是天上神仙都没救了。】
她皱起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病重的人,就连当初琴儿的病症都没有慕逸舟的严重。
安贵妃坐在慕锦岁和莫婉琳两人不远的地方,听到她的心里话瞬间捏紧了手中的锦帕,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心中因为她的话而只震颤不已,她紧紧攥著手帕扭头看嚮慕锦岁。
这次秋狩或许能再从这个小丫头口中知道些什么。
慕锦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慕镜庭和安贵妃两人盯上,她沉浸在慕逸舟病重的思索中,眼睛盯著他看。
注意到她明晃晃的视线,慕逸舟转头看过去刚好与她的视线撞上,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另外几个弟弟妹妹他多少都见过几次,只有这丫头面生,大抵就是近日来风头正盛的四妹妹了吧。
慕逸舟没有多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或许是因为晨间吹了风,慕逸舟蹙起眉,指尖捏著一柄摺扇,时不时用扇面掩唇轻咳两声,单薄的身影更显得飘摇。
他本就体弱,此次秋狩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见过百官行完覲见之礼后便撑著额头朝身边的隨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起身,慕逸舟朝著高台遥遥一拜便转身缓步离开朝著行宫走去。
慕临泽注意到他的举措,眼中闪过瞭然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小德子让太医去行宫候著。
直到慕逸舟的身影消失后慕锦岁才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