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温婉嫻,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答应这件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军令状啊。
若是治水患不成还要丟了性命,为这种事情丟了命简直不值得啊。
眾人眼里有讶异,有不解,更多的是嘲讽与轻蔑。
他们都觉得温婉嫻太过意气用事,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这危及性命的事情。
温婉嫻却半点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她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微微躬身,声音掷地有声。
“臣既已入仕就合该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生,臣叩谢皇上隆恩,谢皇上將此事交由微臣去做,若事不成,臣自然无顏再见皇上与南方百姓。”
慕临泽听到这一番话身形明显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不管温婉嫻这番话是出於何意,哪怕只是为了討好他,慕临泽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至少朝中还有可用之人。
他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好,说得好啊,朕命你即刻启程赶去南方,及时稟报灾情。”
“是,微臣遵旨。”
温婉嫻微微頷首,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嚮慕锦岁,眼神中闪过几分柔和,声音与方才的鏗鏘不同,此时倒是温柔了下来。
“殿下仁心温厚,待下宽和,素来体恤臣婢,明辨是非慧眼识人,从不以身份轻慢他人。臣恭祝殿下岁岁安康,福泽绵长,往后万事顺遂,喜乐无忧。臣虽微贱,亦愿尽心侍奉,此去南方不知何时而归,臣定尽心尽力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说完温婉嫻便对著慕锦岁躬身跪地行了大礼,额头触地半晌之后才起身,转头大踏步在眾人惊诧的视线中离开了金鑾殿。
慕锦岁也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温婉嫻会对她说这些。
知遇之恩?温婉嫻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个词,让她入朝为官的不是爹爹吗?
慕锦岁有些摸不著头脑。
正当她思索不解的时候,慕临泽心中却十分明了。
看来温婉嫻也能听到锦岁的心声啊,他当初就是听了锦岁的心声才决定將温婉嫻收入麾下。
如此说来,锦岁確实对她有知遇之恩。
看来这温婉嫻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有这样的品行,慕临泽更愿意相信她此次前往南方治理水患有成功的可能。
邓毅望著温婉嫻离去的背影,眼神阴翳。
转过身看向坐在龙椅下位的慕锦岁,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臭丫头还真是命硬,秋狩之时他几次谋划竟然都没让慕锦岁受一点伤,反而现在皇上竟然带她一起来上朝,难不成皇上想將储君之位交给这个傻子?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邓毅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如果傻子都可爭储君之位,那这皇位,他又有什么坐不得的?
这个念头像是野草一般在邓毅心中不可抑制的疯长起来。
他抬头看嚮慕临泽身下的那把龙椅,他的眼中掠过几分狂热之意。
“眾爱卿可还有事起奏?”
慕临泽扫过眾人,在邓毅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淡漠的问道。
诸位大臣纷纷低头,没有人站出来。
“如此,便退朝。”
说完,慕临泽站起身甩了甩衣袖转身朝后殿走去。
一眾大臣跪地齐声高喊:“恭送皇上公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此一幕,慕锦岁也站起身离开了金鑾殿。
直到走进后殿安静处,慕临泽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嚮慕锦岁,他此时面色变得柔和下来,倒是不像朝堂之上那样严肃凝重。
“锦岁今日如何?方才可有嚇著?”
慕锦岁摇了摇头:“没,只是,那许越,实在...过分了。”
听到这话,慕临泽满意的点点头,眼中闪过几分对许越的厌恶。
“那许越平日里老实本分,在朝堂之上不声不响,如今却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犯了糊涂,朕方才之举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想做歪门邪道之事的小人。”
说到这里,慕临泽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想给慕锦岁讲些治国之道。
他摇了摇头並没有继续说下去:“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政事商议,去吧。”
慕锦岁没有察觉到自家爹爹情绪的变化,她点了点头微微躬身便离开了后殿。
听了这些糟心事,她確实有点头疼。
慕锦岁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家爹爹,每日都要面对这群牛鬼蛇神还要提防著这些人的歪心思。
这样心力交瘁,皇帝之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啊。
慕锦岁感嘆的晃了晃脑袋,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等她离开之后,慕临泽独自坐在桌案前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思绪纷飞,不自觉放空。
几国之爭是外患,南方水患与京城奸细是內忧,这样严峻的局势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自他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沉重。
若是处理不好这些事情,这百年来的祖宗基业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日后等他身死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慕临泽轻嘆一声,低低的开口。
“影一。”
下一刻,影一便出现在了大殿上,他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参见皇上。”
“玄影还没有消息吗?”慕临泽抬头看向他,语气更低沉了几分。
听到这话,影一的头更低了些。
“回皇上,自九公主被掳一事之后玄影便不见了踪影,属下还在追查这件事,只是还未查到消息。望皇上恕罪。”
慕临泽的眼神阴沉如墨,唇线紧绷著不发一言。
那日泰平怒气冲冲闯入大殿质问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事有蹊蹺。
待泰平离去后,他即刻传召玄影入宫覲见,谁知派出的侍卫接连回报。玄影早已离开府邸,如今行踪成谜,犹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这般蹊蹺的失踪,在慕临泽眼中无异於不打自招。
他几乎可以断定,玄影定是察觉到自己罪行败露,这才仓皇出逃,连半点蛛丝马跡都不敢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