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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极限绞肉机,王牌的觉悟
    20比18。计分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仿佛在无情地倒数著乌野的生命线。
    星海光来站在网前,胸膛起伏的频率快得嚇人,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小圈水渍。落后两分。决胜局的这个阶段,两分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观眾席的声浪一波接著一波,仿佛要將整个体育馆的穹顶掀翻。乌野的应援团早就喊哑了嗓子,却依然在拼命挥舞著横幅。陆建国在看台上站直了身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大鼓,正高高举起鼓槌,准备敲击出最振奋人心的节奏。
    星海抬手,狠狠抹掉下巴上的汗水,眼神却冷得像冰。
    “个子太矮,打不了排球的。”
    “你去练自由人吧,主攻手需要身高,这是硬伤。”
    “真可惜,要是他能再长高二十厘米,绝对是天才……”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冒了出来。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换一个环境,同样的论调就会换一批人,用同样遗憾或轻蔑的语气,重新在他耳边念叨一遍。
    身高不够,力量吃亏,摸高受限。这些是客观存在的物理法则,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但为了打破这些法则,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每天雷打不动的深蹲、核心训练,数不清的起跳摸高,把各种枯燥的排球理论书籍翻到书页卷边。他记得初中时代的教练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遗憾;他记得对手看他上场时,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
    为了弥补身高的劣势,他每天强迫自己喝三杯牛奶,即便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在脚踝上绑著沉重的沙袋跑步,直到半月板发出危险的警告;他像个疯子一样研究录像,一帧一帧地拆解那些顶级攻手的起跳姿势。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台精密的机器去改造,去极限压榨。
    他学会了利用每一寸肌肉的极限发力,学会了在半空中寻找那一厘米的视野盲区。別人只看到他在空中轻盈飞翔,却不知道他为了长出这对翅膀,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里流了多少血汗。
    走到今天,站在这全国八强的赛场上,星海光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拼命!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星海低声喃喃,眼底燃起一团幽蓝的火。
    发球权在乌野。东峰旭再次站上底线,手里转动著排球。
    拋球,长距离助跑,起跳!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大力跳发!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衝鸥台后排。
    “我来!”上林压低重心,双臂死死顶住球那恐怖的衝力。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手臂瞬间通红,但他依然將球稳稳垫起,“一传到位!”
    諏访快速插上,目光扫过全场。
    星海从后排骤然启动,速度极快,像一头猎豹。他的助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完美的节奏上,將动能转化为向上的势能。
    起跳!
    半空中,星海的视野无比开阔。乌野的三人拦网已经如铜墙铁壁般成型,月岛、影山、田中,三双高举的手臂交织在一起,死死封住了前方的所有路线。
    星海没有选择无脑地硬碰硬。他在空中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停滯力,手腕极其精细地一转,指尖在排球侧面轻轻一拨。
    打手出界!
    球极其惊险地擦著月岛的小指,飞出界外。
    20比19。
    鸥台硬生生追回一分!
    白马芽生大吼一声,兴奋地跑过来跟星海重重击掌。星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喘息著,转身跑向发球区。
    轮到星海发球。
    他站在底线外,闭上眼睛深呼吸,將场馆內的喧闹短暂隔绝。拋球,助跑。
    排球在半空中被精准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砰”。
    跳飘球!
    球的轨跡诡异得像是在空气中滑行,直奔西谷夕的防区而去。西谷反应极快,侧身鱼跃垫球,球高高飞向网前。
    “影山!”
    影山接球,没有丝毫犹豫,传给中路的日向。
    日向如弹簧般起跳,手臂如鞭子般挥出。
    然而,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的双人拦网已经像两座大山般挡在前方。
    “砰!”
    球被结结实实地拦死,直接砸在地板上。
    20比20。
    平局!
    亚伦·墨菲在场边猛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发亮。鸥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惊人韧性。
    乌野立刻请求暂停。
    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额头上满是汗水,指著上面的站位图语速飞快:“鸥台的拦网在收缩,他们在防陆仁的二次进攻和日向的快攻。我们需要拉开宽度,不能被他们的节奏牵著鼻子走!”
    陆仁拿著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著气插了一句:“昼神的起跳节奏確实很稳,但他对假动作的免疫力在下降。我刚才试了几次,他会有零点几秒的迟疑。影山,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影山抹了一把下巴的汗,重重点头:“明白。”
    暂停结束,哨声响起,回到场上。
    陆仁站到前排,隔著球网,对对面的昼神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昼神,你猜我这球是扣……还是传?”
    昼神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排球,但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一丝警惕。
    发球过网。
    泽村大地稳稳接起,球飞向影山。
    陆仁突然在网前高高跃起,手臂抡圆,气势惊人。昼神和白马神经紧绷,立刻双人拦网起跳封堵!
    然而,就在最高点,陆仁在空中猛地收力,排球从他指尖极其轻柔地滑过,像一片羽毛般落向后排。
    东峰旭如同重型坦克般从后排插上,迎著落下的排球,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扣!
    “砰!”得分!21比20。
    但鸥台立刻还以顏色。星海在四號位面对乌野的三人拦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硬生生打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超小斜线,球精准地砸在三米线內。
    21比21。
    比赛彻底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每一分都在榨乾双方的极限。
    22比21,乌野领先。发球权在陆仁手里。
    他站在底线,低头拍了拍球。大腿肌肉酸痛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跳发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打出一个上手飘球。
    球速虽然不快,但落点极其刁钻,找的正是鸥台的自由人上林。
    上林脚步扎实,接球稳健,一传完美到位。
    “星海!”諏访大喊。
    星海从后排再次如鬼魅般插上,起跳。
    月岛萤在网前紧紧盯著他,双手高举,试图凭藉身高优势封死直线。
    星海在空中眼神一凛,瞬间改变扣球动作,手腕一抖,轻吊!
    排球越过月岛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向后排空当。
    西谷夕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鱼跃救球,指尖甚至蹭到了粗糙的球皮,但球还是无情地落地了。
    22比22。
    鸥台的替补席瞬间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亚伦·墨菲在场边讚许地点头。星海的判断力,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竟然依然如此敏锐,这简直是个怪物。
    发球权回到鸥台。昼神幸郎发球。
    跳飘球过网,找的是体力消耗极大的田中。
    田中咬牙接球,但一传只做到了半到位。
    影山快速移动,在网前起跳。他眼角余光瞥见鸥台的拦网,没有选择传给前排的日向,而是极其隱蔽地背传给了后排的陆仁!
    陆仁在三米线外起跳,迎著球狠狠挥臂。
    白马芽生和星海双人拦网立刻跟上。
    陆仁在空中冷静地捕捉到拦网之间那转瞬即逝的缝隙,手臂猛然发力,打出一个极其凌厉的直线!
    “砰!”球重重砸在鸥台的底角死角。
    裁判果断举旗,界內!
    23比22。
    乌野再次领先!
    陆仁落地,脚跟微微发麻,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隔著网对白马吹了个口哨喊道:“喂,长得高有什么用,拦网要有脑子啊大个子!”
    白马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刚想衝上前就被昼神一把拉住。
    “別理他,冷静点,他就是在故意激怒你。”昼神沉声说。
    发球权给到乌野。山口忠被换上场。
    关键分发球员。整个场馆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山口站在底线,闭上眼睛深呼吸,听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拋球,助跑,跳飘!
    球过网后,带著诡异的弧线急速下坠。
    星海光来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上手接球。
    球被稳稳托起。
    “好一传!”諏访大喊。
    星海落地后迅速后撤,没有半秒钟的停歇,再次助跑起跳。
    他的体能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面对乌野严阵以待的三人拦网,星海在空中强行发力,核心力量爆发,硬生生打穿了拦网的手型!
    “砰!”球重重砸在乌野的半场,发出一声闷响。
    23比23。
    平局。
    每一次触球,每一次起跳,都在疯狂消耗著双方仅存的体能。
    田中龙之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太累了。
    这是他打排球以来,经歷过最累的一场比赛。对手是全国级別的绝对强队,每一球、每一次防守、每一次跑动,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和精力。
    喉咙里泛起了一丝浓重的血腥味,咽口水都觉得刺痛。
    脑子里,有个软弱的声音在小声嘀咕。
    『走到这里……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吧。』
    『八强啊,我们已经打败了稻荷崎和音驹,早够本了。』
    『真的跳不动了,腿都在打哆嗦,就这么结束也没关係吧?大家都会理解的……』
    田中痛苦地闭上眼睛。
    汗水顺著眉毛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用力眨了眨,看向四周。
    日向在网前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一次次起跳,一次次摔倒又迅速爬起来。那个小个子,明明体力也快见底了,连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里却依然燃著熊熊大火!
    影山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背上,手指却还在不断地搓著排球,大脑还在疯狂计算著下一次传球的轨跡。
    陆仁拖著两条快要抽筋的腿,还在满场飞奔,嘴里还不閒著,努力用言语吸引对方拦网的注意力,为攻手分担压力。
    大地前辈在后排,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稳稳地接起每一个致命的球;旭前辈还在一次次地衝击对方的防线,哪怕一次次被拦下。
    大家都在拼命。
    甚至连平时最喜欢偷懒、总是把“不过是社团活动”掛在嘴边的月岛,此刻都在咬著牙硬撑,汗水糊满了眼镜片也顾不上擦。
    『我到底在想什么狗屁不通的废话!』田中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怎么能有这种令人作呕的懦夫想法!
    他是乌野的次世代王牌!是前辈!是这支队伍最锋利的得分点之一!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乌野就真的输了!
    “把球给我!!!”
    田中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这声怒吼在吵闹的场馆里格外响亮,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盖过了观眾席的喧囂。
    影山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发球权在鸥台。白马芽生跳发。
    球速极快,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后排。
    泽村大地大喝一声,重心压到最低,稳稳接起:“接得好!”
    “影山!”
    影山像一阵风般跑到网前,起跳!
    鸥台的拦网瞬间被吸引。昼神和星海死死盯著蠢蠢欲动的日向和陆仁。
    然而,影山在空中停顿了那致命的零点几秒,双手猛地將球推向左翼!
    那里,田中已经咬紧牙关,助跑完毕,腾空而起!
    大腿肌肉在疯狂抗议,小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依然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跳到了最高点!
    面前,是白马芽生迅速补位的单人拦网。
    两米零三的恐怖身高,手臂伸长,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田中在空中睁大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没有退缩,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手臂抡圆到极致,全身仅存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手掌上!
    给我过去!!!
    “砰!!!”
    排球狠狠砸在白马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力量太大,大到超出了白马的想像!白马的手臂竟然被硬生生弹开,排球在空中改变方向,带著狂暴的旋转,飞向场外!
    “嗶——!”
    裁判用力鸣哨,手势笔直地指向乌野的半场!
    界外,打手出界!
    24比23。
    乌野,拿到赛点!
    田中落地,脚下一个踉蹌,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陆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顺手在他那满是汗水的光头上狠狠揉了一把,大声笑道:“干得漂亮啊光头强!这球,真他妈有王牌那味了!”
    日向在网前激动得又蹦又跳:“田中前辈太帅了!!!”
    田中大口喘著粗气,一把甩开陆仁的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笑骂道:“少废话……老子本来、本来就是王牌!”
    网对面,星海光来死死盯著记分牌上那刺眼的“24”,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鸥台,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