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可直接从江青青那里借了十几辆小汽车，外加几十个保鏢。
    江青青倒也爽快，大手一挥，钥匙和人都齐了。
    只是看著林可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
    嘴角抽了抽。
    这派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黑社会老大出门打群架呢！
    大宝坐在车后座，隔著车窗看著外面整装待发的车队，默默嘆了口气。
    爸爸不在，妈妈好像彻底放飞了。
    透明鸟蹲在林可肩膀上，精神抖擞，爪子抓紧，小脑袋高高昂起，一副要出征的架势，嘴里还念念有词。
    “冲——杀——鸟大爷今天要大开杀戒！”
    林可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闭嘴。”
    车队浩浩荡荡出发，打头的是瘦高个古惑仔指路。
    这小子今天格外兴奋，坐在副驾驶不停指著外面，看见只小鸟都要嗷嗷大叫。
    林可：“......”
    再次后悔收了这个小弟。
    真是太蠢了！
    不过......
    九龙城寨啊！
    这个地方，林可两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呢。
    上辈子它好像九几年就拆了，她只在老照片和纪录片里看过。
    现在来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鸟笼”，什么叫“乌烟瘴气”。
    密密麻麻的楼房像蜂窝一样垒在一起，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
    有些巷子窄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走，地面潮湿发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混著油烟、污水和某种腐烂的气息。
    林可不自觉捂住鼻子。
    小汽车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
    瘦高个领头麻利下车，小跑著绕到后排，殷勤拉开车门，整个人弯成了九十度。
    “大佬！到了！”
    伸手指向前方一栋破败的大楼，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红刀帮的地盘。”
    也就是那被老道士控制的十几人，所在的小黑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三滥的玩意儿，別的帮派好歹还讲点规矩，干点......算看得过眼的买卖，红刀帮全靠开鸡栏赚钱——至於那些鸡嘛……有的是自愿，有的是被骗来，有的是被家里人卖了的……”
    瘦高个撇了撇嘴。
    “反正进了这里，就跑不掉......一辈子都跑不掉，除非死。”
    林可下车，目光前面这栋大楼，眉头微微皱起。
    鸡栏？
    真他妈想拆了它。
    周围普通的居民看见这浩浩荡荡的几十號人，远远就躲开，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九龙城寨这种地方，天天有帮派打架，大家早就习以为常——本能让路、关门、躲远。
    一些恩客更是撒腿就跑。
    红刀帮守在大楼门口的几个小马仔，正歪歪斜斜靠在墙边抽菸。
    一抬头，看见了林可，菸头掉了，嘴巴张开。
    眼睛直了！
    眼珠子都红了！
    脖子上的青筋激动的鼓了起来。
    他们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么美、这么干净、这么有灵气的女人。
    “小……小仙女……”
    一个马仔喃喃出声，口水都快流下来。
    “啪！啪！”
    话没说完，江山、江河、江水三个人已经躥了出去，几脚踹在那几个马仔身上，骨头咔嚓作响，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连哼都哼不出来。
    江山回头看了林可一眼，林可点头。
    他一挥手，带著江河、江水，以及那几十个保鏢，快速进了大楼。
    大宝站在林可身边，眼神深邃。
    “妈妈……”
    透明鸟扑棱著翅膀，热血上头。
    “冲啊——鸟大爷——”
    刚想飞出去帮忙，被林可一把抱住。
    “等等！”
    按住怀里扑腾的透明鸟，林可目光沉沉。
    先让江山他们进去清场。
    免得自己走进去，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污了眼睛。
    鸡栏——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巫女、陈朵、青英、玩偶婆......一群人安静站在她身后，眼神警惕。
    李铁山、曹大山......带著另外四个古惑仔，悄无声息绕向大楼后门。
    今天，红刀帮一个人也別想跑。
    那位“大人”……也別想。
    半山別墅，江青青站在客厅里，两只手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她已经来回踱了十几趟，拖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却踩的人心慌。
    突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咦？林可不是刚出发不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著，江青青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几辆小汽车......最前面那辆，车门打开。
    江青青愣住。
    草！
    周……周大少！
    十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是更有威势了。
    “江青青？”
    周大佬声音很低，像石头砸在水面上，震的江青青心口一颤。
    她下意识站直。
    “报告......是我！”
    奇怪？
    她干嘛这个反应？
    江青青心里尷尬极了！
    “可可在哪？”
    “去……去了九龙城寨。”
    江青青完全不敢跟周中锋对视，呆呆应著，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
    周中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短暂到江青青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自己。
    “砰！”
    一声闷响，车门关上。
    周大佬身影消失，汽车引擎再次咆哮。
    江青青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髮丝，凉意一点点渗透进骨头缝里。
    苦笑了一声。
    十几年不见。
    周大少还是……一点没把她放进眼里。
    或者说，除了林可之外，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入这位大少爷的眼。
    林可这边，看著被江水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的人，整个人呆住。
    我靠！
    女主？
    林雪薇！
    女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林雪薇不是应该在北京吗？
    在傅修城的別墅里，当著她的富家太太，每天美容、逛街、喝下午茶。
    林可不知道的是——
    傅家败落之后，傅修城的日子很不好过，几乎到了破產的地步。
    林雪薇也离开了他。
    爱情终究敌不过麵包。
    更何况，林雪薇和傅修城之间，那点爱情，原本也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