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玫瑰精油味。
    林城两根手指捏著那份刚刚送达的“停战协议”，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没熟的帕鲁肉还难看。
    这份来自“新雅典娜神国”的文书，用的不是普通的a4纸，而是某种泛著珠光的羊皮纸，边角还用粉色的灵力烫了金边，落款处甚至还印著一个娇艷欲滴的红唇印记。
    “她们甚至在投降书上喷了香水。”
    林城嫌弃地把那张纸扔进不锈钢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告诉她们，下次再用这种不规范的文件格式，我就把那头粉色鯨鱼燉了餵狗。”
    站在办公桌前的接线员小张忍著笑，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已回覆：格式错误，驳回重写。附註：第九局不接受口红印作为公章。”
    那道横亘在墨东歌国上空的“天启之墙”，后劲比那帮小仙女想像的大得多。
    当“神圣造型天团”狼狈逃回大本营后，原本在那搞“顏值审判”的女玩家们瞬间老实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边是只会用藤蔓抽人、给建筑涂粉色油漆的生物改造变態。
    一边是能调动天基武器、隨时可以给地球梳个中分的人类工业巔峰。
    只要脑子里没进太多玻尿酸，都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她们想谈，那就谈。”
    林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厚厚的一沓，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不是谈和平，是谈规矩。”
    这是一份名为《关於推动全球灵能工业化標准的倡议》的红头文件。
    標题很长，很官僚，看著就让人想打瞌睡。
    但只有林城知道，这玩意儿比那个嚇唬人的“天启之墙”狠毒一万倍。
    ……
    半小时后，第九局局长办公室。
    金灿灿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条款，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最后凝固成一种资本家看见韭菜地时的贪婪。
    “你要搞……全球灵能接口统一標准？”
    金灿灿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小林子，你这是要断那帮国外超凡势力的根啊。”
    “不是断根，是给她们修剪枝叶。”
    林城端著保温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现在全球乱成一锅粥。白头鹰搞什么『超级英雄註册法案』，欧罗巴搞『眾神回归计划』，那帮小仙女更离谱，搞『帕鲁飞升教派』。”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各玩各的，甚至连灵力的计量单位都不统一。白头鹰用『卡路里』，欧罗巴用『神恩值』，我们用『灵压』。这怎么行？”
    金灿灿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天基防御系统』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现在，全球的超凡者都想接入我们的防御网络，寻求庇护。”
    林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想接入？可以。但必须用我们的插头。”
    “小到未来开发的民用的『灵能充电宝』，大到军用的『灵能引擎』，所有的硬体接口、能量传输协议、甚至灵力波动的频率，都必须符合华夏制定的『国標gb-2024』。”
    “不符合標准的，无法接入天基系统，无法享受『灵能聚合阵列』的远程充能服务。”
    林城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局长，你知道type-c接口为什么能统一度口岸吗？因为方便，因为通用。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华夏的灵能標准，成为超凡世界的type-c。”
    金灿灿倒吸一口……凉白开。
    作为第九局的掌门人，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旦这个標准推行下去，国外的那些所谓“超凡实验室”、“炼金工坊”，哪怕技术再牛，最后也只能沦为给华夏做配套的代工厂。
    你想造一把火属性的魔法剑？
    没问题。
    但你的剑柄充能接口，必须是华夏標准的“三相灵能插口”。
    你的能量转化核心，必须兼容华夏的“第八套广播体操灵力运行逻辑”。
    否则，你的剑就是一根烧火棍，离开了你们那点可怜的灵脉，连个火星都冒不出来。
    “这一招……够损。”
    金灿灿合上文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过我喜欢。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流企业做標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產品』。”
    她大手一挥，在文件上籤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准了！这个『统战办』主任没白让你当。另外，经费预算我给你加倍，给我把那个『接口专利费』收狠点！”
    ……
    当天晚上，一份措辞强硬、充满了技术术语的《全球超凡能源接入规范白皮书》，通过第九局的加密频道，发送到了全球各大势力的案头。
    白头鹰国，“超弦理论”实验室。
    首席科学家史密斯博士看著屏幕上那复杂的电路图和那一串串只有中文才有的特有名词（比如“丹田共振率”、“经脉承压值”），气得把手里的咖啡杯摔了个粉碎。
    “霸权！这是赤裸裸的技术霸权！”
    史密斯博士咆哮著，假髮片都歪到了脑后，“他们竟然要求我们的『机甲动力炉』必须预留『灵能接口』？这简直是对科学的侮辱！”
    “博士……”
    助手在一旁瑟瑟发抖，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可是……如果不接入他们的网络，我们的机甲充能一次需要三天，而接入后……只需要三分钟。”
    咆哮声戛然而止。
    史密斯博士僵硬地转过头，看著窗外。
    那里，一台正在测试的新型机甲因为能源耗尽，像个废铁一样瘫痪在试验场上。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据说华夏的大妈们已经开始用灵能烤箱烤红薯了。
    “……去。”
    过了许久，史密斯博士像是老了十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买一本《第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的教学光碟。要正版的。”
    ……
    同一时间，欧罗巴，“眾神殿”废墟。
    那个融合了“美杜莎”基因的“新雅典娜”领袖，看著手里那份要求她將“石化魔眼”的辐射频率调整至“民用安全波段”的通知书，气得满头的蛇发都在打结。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是神吗？”她尖叫道。
    “不，女士。”
    旁边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们是唯一的霸权集团。如果我们不改，他们就……直接用技术切断该区域的灵气。您知道的，没有灵气，您的蛇发会掉光的。”
    听到“掉发”两个字，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王瞬间冷静了下来。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禿头比死亡更可怕。
    “改。”
    她咬著牙，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叫技术部的人来……把我的魔眼频率……调成国標。”
    ……
    京城，第九局指挥中心。
    林城看著大屏幕上一个个亮起的绿色光点——那是代表著全球各大势力同意接入“华夏標准”的信號。
    他並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拿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天启之墙”只是杀威棒。
    这套“標准”，才是真正的紧箍咒。
    从今天起，不管是西方的魔法师，还是南美的巫师，亦或是那些变异的小仙女。
    只要他们还想在这个时代混下去，就得老老实实地学中文，练广播体操，用华夏造的插头。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林主任。”
    小张凑过来，一脸崇拜，“刚才白头鹰那边发来邮件，问能不能给他们的『超级英雄』定製一批符合国標的紧身衣？他们说以前那种莱卡面料导灵性太差了。”
    “告诉他们，可以。”
    林城淡淡地说道，“不过要排队。另外，把价格涨三倍。就说……原材料是墨东歌国总统捐赠的高级帕鲁皮，成本很高。”
    小张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