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什么？”
    任舒雅隨即一愣。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也慢慢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其实，过去那段时间的坚强，大部分是偽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叶凌宣强硬地接她回家，任舒雅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这么快恢復。
    而如今，林天佑突然提起这件事，倒让她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听宣宣说了，你的解约流程被陆知杭卡住了。我们不能退让，更不能让他拿捏。所以，我想帮你。”
    林天佑的眼睛，在黑夜里依旧很明亮。
    他说的是“我们。”
    任舒雅心头一暖，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
    “是不是……不太方便？没事，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可以从其他地方下手……”
    林天佑看见她的表情有了变化，以为戳痛了任舒雅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只好改口。
    “不，没有。”
    任舒雅將烟熄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没真的对我做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眼前浮现起那几个人的面孔，她还是掩饰不住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宣宣，不要有顾虑，全都说出来。”
    叶凌宣將手中的托盘放在桌面上，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然后拿过另一只杯子，给林天佑倒了一杯。
    “那天，我和小孟一起去的酒店，但她被章健的人拦住了……”
    任舒雅抿了一口茉莉茶，详细地描述了被陆知杭带走那天发生的事。
    林天佑认真地倾听者，试图不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那天她被救出来后，林天佑也问了好几次被绑架后发生的事。
    但他们都把重点放在了废弃工厂，却忽略了在御龙轩前后发生的事。
    当任舒雅提到，她被章健的人带到另外一部电梯去地下车库时，林天佑坐直了身体。
    “也就是说，是章健亲手把你交到陆知杭手上的？”
    “嗯，是的。”
    “地下车库……”
    林天佑低头沉思，过了几秒，他突然抬头，眼眸很亮，“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对了，你那个助理小……”
    “小孟。”
    “对，小孟，她还在公司吗？”
    任舒雅摇头，“听说我出事后，她就从公司离开了。说是辞职，其实是被迫开除。她是因为我才丟工作的。”
    说到这里，她的口气有些失落。
    “这不怪你。”
    叶凌宣见状，伸出手，覆在她的手掌上。
    已经初秋了，夜风很凉，她穿的少，此刻手也是冰的。
    “小雅，你安心在这里住著，平时老陈还是会派人在这里守著，你放心。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让陆知杭乖乖跟你解约，而你，一分钱解约费都不用出。”
    林天佑的语气很从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他再赔你一笔钱。”
    “天佑，这是真的吗？”
    任舒雅和叶凌宣同时问道，两人的表情惧是又惊又喜。
    “嗯，我有把握。不过，也需要你们配合。”
    “我们要怎么做?”
    “去找一趟小孟。”
    ……
    第二天，林天佑没有立即去公司，而是去见了一个人。
    那人姓崔，四十岁出头，长得很普通，属於丟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人。
    他在一家苏杭市的一条偏僻街区，开了家电脑维修铺。
    店面不大，甚至连正经的招牌都没有。
    林天佑是通过黄中正知道这个人的，据说此人明面上是做电脑维修的，但实际上做的却是数据恢復的生意。
    他有些真本事，硬碟碎了能拼，监控刪了能找，行车记录仪被格式化了也能挖。圈子里的人叫他“老鬼”，说他手底下过的东西，没有找不回来的。
    而此刻，林天佑的手提包里，装著一份备用硬碟。
    昨天后半夜，他从叶凌宣家离开后，又偷偷潜入了章健约任舒雅吃饭时的那家酒店，偷溜进机房，把一个月前的数据全都拷贝了下来。
    他本打算回到家，自己连夜解码，恢復那些数据。
    可是周老连夜发了测试数据过来，让他及时处理，他没空去做这些，毕竟那天的数据早已经被刪除，恢復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任舒雅的合约紧迫，他一天都等不了。
    於是，林天佑就想到了老鬼。
    找到老鬼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拆一台旧电脑，手指上黑乎乎的，身上也都是灰尘。
    看起来其貌不扬，完全不像黄中正说的那么邪乎。
    但林天佑知道，越是这种人，就越有真本事。
    他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大，手底下需要的人也越来越多。
    目前，林天佑在事业上有黄中正搭把手，在生活中，有老陈帮忙照顾左右。
    但是，航天项目迫在眉睫，製药研发也提上了日程，他太需要人了。
    林天佑想通过这次行程，顺便和老鬼多接触，把他挖到自己的公司。
    “老崔？”
    林天佑站在门口，试探著叫了一声。
    他没有喊“老鬼”，一来觉得唐突，二来不礼貌。
    “修电脑？还是卖电脑？”
    老鬼抬起头看他一眼，又继续摆弄手里的电脑。
    “我是黄工介绍来的，这是我的名片。”
    林天佑从公文包的名片夹里抽出来一张，递给他。
    老鬼迟疑了一下，擦了擦手，接了过来。
    “林总？”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色，隨后问道：“您找我有事儿？”
    “嗯，想找你帮个忙，费用的话，你隨便开。”
    “不是费用不费用的事儿，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老鬼嘴上这么说著，却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站起身，把两只乌漆嘛黑的手往身上擦了擦，伸出手掌：“拿来我看看。”
    林天佑又从包里拿出那份备份，说道：“我想请您帮忙，恢復这里面的所有监控录像。”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黑色的，上面有很多划痕。
    “哟，看起来被人特意清理过，看这样子，如果是有人蓄意为之，说不定数据也被覆盖了。看这里。”
    他手指了一下那几条划痕，“这很明显是被人故意毁坏的。”
    “是的，所以要麻烦您。”
    林天佑的態度还是很客气。
    “林总，这点小事您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干嘛非得找我啊？”
    老鬼狐疑地问。
    “因为我知道，您有真本事。”
    林天佑笑著回答。
    其实，他早就听黄中正说过，天杭也在到处挖人才。
    李天和陆知杭就曾经找过老鬼，想高薪聘请他，但他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没答应。
    当时林天佑不以为意，但这次，他必须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