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空气仿佛凝固。
蓝凤凰在焦黑的碎石地上来回踱步,平日里把玩毒虫蛇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五毒教圣女,此刻却把衣角绞得发白。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那三个探路先锋的惨状歷歷在目,那种看不见、摸不著,甚至连银针都试不出的“诅咒”,彻底击碎了她对毒术的认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的寂静,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著眾人的神经。
就在近卫统领按捺不住,准备带人誓死衝进去救驾时。
“嗒、嗒、嗒。”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隨著军靴踩碎矿石的脆响,从幽深的甬道內传来。
所有人呼吸一滯。
江夜的身影逐渐在阴影中清晰。
他走得閒庭信步,仿佛刚逛完自家的后花园,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丝毫凌乱。
然而,当眾人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瞳孔瞬间地震。
只见江夜那修长如玉的手掌中,竟没有任何防护,直接把玩著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是怎样一块石头啊。
通体墨绿,在那阴暗的洞口处,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诡异幽光,如同地狱里某种活物的眼睛,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底生寒。
“陛下!”
蓝凤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女人的第六感和医者的直觉告诉她,那块发光的石头就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它是死神的法器。
“快扔掉!那是厄运之石!”
蓝凤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君臣礼仪,甚至忘了江夜之前的禁令。
她疯了一般冲向江夜,手中银针翻飞,想要替江夜打落那块恐怖的石头。
这不仅仅是救驾,更是为了那个令她折服的男人。
哪怕是触怒龙顏被杀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江夜被这诡异的东西侵蚀。
“定。”
江夜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嘴角掛著一丝淡笑,左手隨意对著虚空一按。
轰!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內力如同空气墙般凭空出现。
蓝凤凰身形猛地一滯,像是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棉花里,整个人被硬生生定在距离江夜三步之外。
无论她如何催动內力挣扎,竟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朕让你退后,是为你好。”
江夜停下脚步,把玩著手中那块足以让方圆百米生灵涂炭的高纯度铀矿,眼神戏謔。
在【钢铁之躯】与系统微调保护下,那足以瞬间撕裂人体dna的狂暴辐射粒子,撞击在他皮肤上,就像是春风拂面,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
“这东西若是让你碰了一下,哪怕你是玩毒的祖宗,也得去见阎王。”
江夜轻描淡写地说著,隨手一拋。
那块散发著幽光的铀矿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弧线。
眾人的心臟仿佛也跟著那块石头悬到了嗓子眼。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江夜不知何时从身后取出一个厚重的灰色金属盒——那是系统兑换的特製铅盒。
铀矿稳稳落入盒中。
隨著“咔嚓”一声锁扣落下,那令人心悸的幽光彻底消失,周围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也隨之散去。
江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隨手解开了对蓝凤凰的禁錮。
蓝凤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地盯著那个铅盒,仿佛里面关著一只隨时会吞噬世界的恶魔。
“陛下……这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江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握乾坤的霸气。
“这不是毒,也不是诅咒。”
“这叫辐射。”
“是把太阳装进盒子的力量。”
江夜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铅盒,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有了这片矿脉,大夏帝国的龙旗,將在未来的一百年里,无人敢直视。”
“这是朕给这个世界准备的……紧箍咒。”
蓝凤凰茫然地抬起头。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辐射”,也不明白“把太阳装进盒子”是什么意思。
但看著江夜那如神明般伟岸的身姿,看著他谈笑间將死神封印的手段。
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慄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更是对掌控这种力量之人的极致崇拜。
连那种看不见的魔鬼都能被陛下隨手捏在掌心。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蓝凤凰原本充满担忧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一刻,她眼中的江夜不再是一个凡人帝王,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全知全能的神。
她颤抖著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煤渣的地上,五体投地。
“去,利用隨军的化工设备,將带来的铅块全部熔了。”
江夜並没有在意这种膜拜,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张宏伟的核能蓝图上。
“朕给你画个图样,做出几百套全封闭的衣服来,要厚,要密不透风。”
“告诉工兵营,穿上这衣服,这地下的宝贝,就能为朕所用。”
命令一下,整个大夏营地再次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数小时后。
一批造型怪异、笨重如熊的铅皮防护服被赶製出来。
虽然丑陋,但在江夜的指导下,接口处都做了严密的铅封处理。
数百名身强力壮的工程兵,穿著这身几十斤重的装备,像是一群来自未来的机甲战士,扛著镐头和特製容器,轰隆隆地开进了那个曾被视为禁区的矿洞。
没有任何诅咒发生。
也没有人再呕吐流血。
一箱箱封装严密的沥青铀矿被源源不断地运出,那是科技代差对原始恐惧的降维打击。
……
夜幕降临。
这片刚刚经歷了烈火洗礼的土地,迎来了它数千年来最亮的一个夜晚。
曾经象徵著印加神权巔峰的宏伟神庙大殿,此刻已被改造为江夜的临时行宫。
巨大的石柱上,原本插著火把的铁环被强行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几盏大功率的工业汽灯。
雪白的强光將大殿照得纤毫毕现,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无所遁形。
那些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土著神像,在这冷酷而理性的工业白光下,显得那般荒诞、滑稽,甚至有些可笑。
仿佛是一群穿著戏服的小丑,被强行拉到了聚光灯下。
江夜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行军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冰镇好的波尔多红酒。
面前的桌案上,那只装著铀矿的铅盒静静地摆放著,像是一方最特殊的玉璽。
他轻轻摇晃著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这一夜,大夏的工业之光,彻底践踏了这片大陆延续千年的神权。
而那颗足以震慑全球的种子,也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