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是她杀了蓝礼!”
“抓住这个叛徒!为蓝礼报仇!”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卫兵的怒火!
“杀了她!”
“为蓝礼报仇!”
“这个叛徒!她怎么敢!”
数十名金甲卫兵红著眼睛,举著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地向著布蕾妮逼近。
他们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將整个大帐都给掀翻!
布蕾妮还站在原地,她那张並不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呆滯和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刃上,还沾染著属於蓝礼·拜拉席恩的鲜血。
是她刚刚为了保护蓝礼,衝上前时,蓝礼的血不小心溅上去的。
可现在,这却成了她无法洗脱的罪证。
她杀了蓝礼?
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宣誓效忠,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蓝礼啊!
“不……不是我……”
布蕾妮她想解释,可她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还迴荡著蓝礼倒下前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的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大块。
疼。
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还敢狡辩!”
卫兵队长怒吼著,他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带著风声,狠狠地向著布蕾妮的头顶劈去!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势要將这个“叛徒”当场斩杀!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另一把剑横空而出,精准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是洛拉斯!
他那张向来英俊瀟洒,带著一丝傲慢的脸上,此刻掛满了泪水。
他一手抱著蓝礼的尸体,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著自己的佩剑。
“都给我住手!”
洛拉斯看著眼前这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卫兵,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是她!”
“凶手不是她!”
卫兵队长被他一剑震得手臂发麻,他看著状若疯狂的洛拉斯,皱起了眉头。
“洛拉斯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难道要包庇这个杀害蓝礼的凶手吗?!”
“我说了,不是她!”
洛拉斯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那是一个影子!一个长著史坦尼斯脸的怪物!”
“是它!是它用一把黑色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蓝礼的心臟!”
影子?
怪物?
所有卫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解和怀疑。
卫兵队长更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洛拉斯。
“洛拉斯大人,您是不是因为蓝礼的死,悲伤过度,脑子糊涂了?”
“什么影子?什么怪物?”
他伸手指著布蕾妮手中的剑。
“我们只看到,她的剑上沾著血!”
“我们只看到,蓝礼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蓝礼的身边!”
“人证物证俱在!她就是凶手!”
“你们这群蠢货!”洛拉斯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
他想解释,可他该怎么跟这群只相信自己眼睛的蠢货,解释一个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怪物?
他们只会以为他疯了!
“我以护卫队队长的名义命令你们!”
洛拉斯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他们。
“全都给我放下武器!”
可是,没用了。
蓝礼死了。
他这个彩虹护卫队队长的身份,在这些卫兵的眼里也变得一文不值,大家都只想为蓝礼报仇。
“洛拉斯大人,请您让开!”
卫兵队长的態度变得强硬起来。
“我们今天必须处死这个叛徒!为蓝礼报仇!”
“没错!处死她!”
“为蓝礼报仇!”
卫兵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
他们高喊著口號,又一次围了上来。
洛拉斯看著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卫兵,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们发泄愤怒和悲痛的替罪羊。
而布蕾妮就是最完美的那个。
如果他再阻拦下去,他们甚至会连他一起杀了。
洛拉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蓝礼,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般无助的布蕾妮。
他做出了决定。
“好。”
洛拉斯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既然你们都认定她是凶手。”
“那就把她抓起来。”
“关进地牢!”
“我要亲自审问她!问出她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同党!”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卫兵队长有些迟疑。
“洛拉斯大人,这种叛徒,直接杀了就是,何必还要审问?”
“闭嘴!”
洛拉斯猛地一声暴喝。
他身上那属於顶尖骑士的气势爆发出来,让那卫兵队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说,我要亲自审问!”
洛拉斯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
“如果她是被人指使的呢?”
“如果她的背后,还站著史坦尼斯呢?”
“难道你们只想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而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吗?!”
史坦尼斯!
这个名字,让所有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蓝礼刚刚还在跟他们商议怎么对付史坦尼斯,转眼蓝礼就死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关联,鬼才信!
卫兵队长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审问是必须的!
一定要把藏在幕后的史坦尼斯给揪出来!
“好!就按洛拉斯大人说的办!”
卫兵队长一挥手。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押入地牢!”
两名卫兵立刻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了布蕾妮的胳膊。
布蕾妮没有反抗。
她任由这些人將自己押走。
洛拉斯看著布蕾妮被带走,他抱著蓝礼的尸体,缓缓地跟在后面。
地牢阴暗而又潮湿。
布蕾妮被关在最深处的一个牢房里。
她靠著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看著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洛拉斯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带血的盔甲,穿上了一件黑色的便服。
脸上也已经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走。”
洛拉斯只说了一个字。
布蕾妮缓缓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跟我走。”
洛拉斯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他上前一把拉起布蕾妮,就向外走去。
他带著布蕾妮,没有走地牢的正门,而是穿过一条只有他才知道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军营的马厩。
“上马。”
洛拉斯指著一匹早已备好鞍的黑马。
布蕾妮彻底懵了。
“洛拉斯大人,您这是……”
“我让你走!”
洛拉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转过身,死死地抓著布蕾妮的肩膀。
“你听不懂吗?!”
“他们不会相信我的话!他们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
“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能让你死!你是为了保护他才……”
洛拉斯的声音哽咽了,他再说不下去。
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布蕾妮的手里。
“这里面有一些钱,你拿著。”
“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布蕾妮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
“不。”
“我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是清白的,我要留下来为蓝礼报仇。”
“报仇?”
洛拉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怎么报仇?用你的命吗?”
“你留在这里不出两天就会被活活烧死!你怎么报仇?”
“布蕾妮,你给我听著。”
洛拉斯深吸一口气,他看著布蕾妮那双固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走不是逃跑。”
“是去完成你的誓言。”
“你不是发誓要守护他吗?”
“现在,就去找出那个杀了他的凶手!然后,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这,才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布蕾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明白了。
洛拉斯不是在赶她走,他是在给她一个新的使命。
一个,为蓝礼復仇的使命!
“我……”
布蕾妮的眼眶红了。
她看著洛拉斯,这个和她一样,深爱著那个男人的男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翻身上马。
“记住那个名字。”
洛拉斯看著她,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布蕾妮没有回头。
她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瞬间衝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洛拉斯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而远去的布蕾妮,在无尽的黑暗中策马狂奔。
史坦尼斯。
那个她只见过一次,就让她感到无比厌恶的男人。
就是他,杀了她的蓝礼!
布蕾妮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月亮。
她在心里立下血的誓言。
我,塔斯的布蕾妮,在此起誓。
我將找到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然后,用我的剑,审判你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