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5章锁链
    江琢卿拽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目光径直落在少年纤细修长的脚腕上。
    视线沉沉,带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戴上无菌手套,指尖动作嫻熟,有条不紊地整理好纹身所需的一应器具。
    很快,纹身枪便发出一阵密集而细碎的嗡鸣,刺耳清晰。
    陈瓷安许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了隱隱的痛感。
    眉心微微蹙起,眼睫也轻轻颤了颤,却始终没有醒来。
    江琢卿紧抿著薄唇,手下的动作刻意放轻、放缓。
    男人周身的气场沉得嚇人,將心底翻涌的情绪牢牢攥紧。
    黑色的墨色线条顺著皮肤纹路,一点点爬上少年白皙的脚腕。
    墨黑、肌肤的瓷白与针下泛出的淡红交织在一起,形成破碎又刺眼的画面。
    自始至终,江琢卿的手都稳得惊人,没有一点颤抖。
    里屋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打扰,安静地將这片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二人。
    隨著最后一根线条完美收尾,陈瓷安脚腕上原本刺眼的伤痕,已然被精致的纹身尽数遮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琢卿缓缓放下手中的仪器,站起身,步履微沉地走到冰箱前,取出一块冰袋。
    他细心地用薄膜裹好冰袋,再垫上一层乾净毛巾。
    而后轻轻捧著少年的脚腕,动作轻柔地为那片泛红髮烫的皮肤冰敷,指尖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
    屋內一片死寂,唯有两人平稳又轻缓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漫著挥之不去的沉默与悵然。
    江琢卿心里清楚,这將会是他们这段时间里,最后一次见面。
    他更明白,他和陈瓷安之间,终究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等陈瓷安缓缓睁开眼时,纹身早已完成。
    沈默见他醒来,立刻热情地凑上前。
    耐心细致地跟他讲解后续的护理注意事项,还有近期需要忌口的各类食物,语气和善又周到。
    陈瓷安垂著眼帘,看著自己脚腕处被包裹好的纹身,安安静静地听著,一言不发。
    即便事先敷过麻药,脚腕处依旧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刺痛,顺著皮肤往骨子里钻。
    他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漠,只淡淡说了声谢谢。
    隨即背对著里屋的门,声音平静地问:“多少钱。”
    沈默笑了笑,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你是今天店里的第一批客人,免单,不收钱。”
    这般一眼就能看穿的客套谎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心思通透的陈瓷安。
    他默默挽起裤腿,看著脚腕上的纹身,眉头微蹙。
    没有再多说一句辩驳的话,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轻轻放在了桌台上。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欠人情。”
    此时的江琢卿,正靠在门旁的墙壁后,听著陈瓷安那近乎冷漠疏离的声音。
    肩膀无力地低垂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颓废气息,连脊背都微微垮著,满是落寞。
    燁哥看著他这副模样,作为过来人,无奈地轻嘆一声。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没事,大家都等著你回来呢,几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陈瓷安放下钱后,不顾沈默的再三挽留,径直迈步走出了纹身店,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可他刚回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驶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著那熟悉的车牌號,陈瓷安瞬间蹙紧了眉头,心底泛起牴触,转身就想绕道离开。
    可戴著白手套的司机早已快步下车,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
    看向陈瓷安的眼神带著恳求,仿佛他不肯上车,就是在刻意刁难自己。
    “少爷,先生在车上等您。”
    陈瓷安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不肯上车,今天根本没办法顺利离开这里。
    他沉默著走到车旁,看著司机恭敬地拉开后车门,视线往里一瞥,坐在里面的人,果然是他预想中的那个。
    姜承言身著一身高定休閒装,身姿挺拔,周身透著养尊处优的精贵与不怒自威的气势,压迫感十足。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他,神情严肃,语气冷硬,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上车。”
    陈瓷安的嘴唇微微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抬脚上了车。
    坐在柔软舒適的皮质后座上,陈瓷安却如坐针毡,浑身紧绷。
    司机上车后,正准备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就听见陈瓷安清冷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我下午还有课。”
    司机闻言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承言,等候指示。
    姜承言倒也没强求,淡淡摆了摆手,示意司机下车。
    宽敞的后座空间空旷无比,陈瓷安与姜承言之间隔著老远的距离。
    仿佛横亘著一道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气氛压抑又沉闷。
    姜承言的神情高深莫测,陈瓷安猜不透他今日突然来找自己,究竟是想谈些什么。
    或许是此前姜青云从中劝说有了效果,姜承言竟然没有提起江琢卿。
    反而开口问道:“为什么从那栋房子里搬出来?”
    那栋房子里,他备好了一应俱全的生活设施,甚至安排了医术高超的私人医生。
    全都是为了保障陈瓷安的身体安全。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陈瓷安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偏偏要住在外面的宿舍里。
    可陈瓷安的態度,却比姜承言预想中还要强硬几分,带著隱隱的反抗:
    “宿舍热闹,我喜欢待在那里。”
    姜承言眉心微蹙,瞬间听出了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反抗意味,脸色沉了几分。
    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这是记恨我把江琢卿赶走了,是吗?”
    这一次,陈瓷安没有否认,眼神坚定:“一部分,是的。”
    姜承言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语气愈发严肃,带著浓浓的不满:
    “你根本就不懂,你看不透他存的那些恶劣心思!”
    陈瓷安的视线终於从窗外收回,缓缓转过头。
    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既是父亲又带著压迫感的男人,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我知道。”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而坚定:“我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