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江杜的声音平稳响起。
“50米后左急弯,角度42度,剎车点30米,降两档。
入弯切內弯,出弯全油门,侧风左偏2度,微调方向。”
只短短一句,江琢卿嘴角便露出笑意。
江杜比finn更適合自己的开法。
江琢卿做好了自己该做的,完全信任身旁的领航员。
剎车、降档、转向、补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美贴合江杜的指令。
赛车稳稳贴住弯心,没有一丝打滑。
出弯速度直接拉满,瞬间將身后的四台赛车甩开半个车身。
先前口中还得意洋洋的德国本地二世祖,此时已经气得想要敲方向盘来泄愤。
为了追上这段差距,他们拼命踩油门追赶。
可要么是过弯走线失误,要么是领航报点滯后。
要么是剎车时机把控不当,频频出现推头、甩尾的状况,差距越拉越大。
见到那群人的实力后,江杜便兴致缺缺了起来,没了一开始的亢奋与激动。
他反而跟江琢卿聊起了天。
“你没有听说过我上一任赛车手的事?”
江琢卿哪怕开著车,却也能抽空回应。
“知道。”
见少年面色不改,江杜脸上更是露出笑意。
“那你就不怕和他一样,死在赛车上?”
江琢卿这个人很实在,乾脆利落地说。
“这我不知道。”
显然,他的坦率討好了江杜。
江杜的声音有些顛簸,却也不妨碍江琢卿听出里面的笑意。
“嗨,那他们几个可真够缺德的!”
江杜的声音难掩老態,却有著如同青年般的朝气。
江琢卿紧盯著前方,速度再次加快,整个人像是跟车融为一体。
“脏污掩盖不了实力。”
江杜比江琢卿想像中要好接近,实力也比他想像的强悍。
两个实力出眾的人配合默契,后方的车手已经看不见江琢卿的车尾。
江杜的领航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连续右左右三弯,角度依次35、50、28,第一个弯轻剎。
第二个弯保持油门,第三个弯补油出弯,路面微湿,抓地力下降15%,控制胎速。”
两人身上自带一种默契,像是配合多年的忘年交。
隨著赛道记录被打破,江琢卿的赛车率先衝过终点线。
江琢卿跟江杜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而后方標记的,则是一抹鲜艷的红旗。
江杜率先下车,看向江琢卿的眼神里带著欣赏。
他主动脱下自己的手套,露出了手上的伤痕,却再次对江琢卿伸出了手。
“很高兴认识了你。”
江琢卿態度恭顺却不卑微,像是在对待自己的长辈。
二人手掌交握,身后的那些人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从这一天起,江琢卿的名字跟江杜连在了一起。
没有人再敢说些什么。
finn由衷地为江琢卿感到高兴,衝上来激动地拍打著江琢卿的肩膀。
江琢卿微微侧身,躲过了finn的下一次拍打。
江杜显然只是来看看这位少年的实力,给江琢卿留下自己的名片后,便离开了逐风赛道。
finn有心想看江杜的名片,江琢卿却抢先一步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后面那些才从车上下来的二代们,看向江琢卿的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却唯独不敢有怨恨。
江琢卿大步穿过人流,迎著眾人的掌声,许久,他的嘴角才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国內的局势越发严峻,姜承言调查罗和学的动作不算轻。
这种明著跟对方摊牌的打法,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为了保证陈瓷安的安全,姜承言跟陈瓷安保证,等一切结束,就重新送他回学校。
对此,陈瓷安並没有什么反应。
同住一个屋檐下,姜星来似乎收敛了许多。
他没有再像初次清醒那样,恨不得將陈瓷安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当陈瓷安吃完晚饭回房间,过了不过半晌,姜星来便端著托盘出现在了陈瓷安的房门前。
陈瓷安垂眸,看到了托盘上整齐摆放的苹果派。
姜星来將手里的托盘抬了抬,说道。
“要不要一起吃点。”
看出了姜星来有话要说,陈瓷安抿了抿唇,还是后撤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见陈瓷安真的鬆口放自己进去,姜星来竟从心里鬆了口气。
这种紧绷感,比他参与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落拳都要让人振奋。
陈瓷安坐到房间里最左侧的沙发上,隨意按开其中一档电视节目。
房间里不再安静,却多了丝活气。
姜星来把托盘放到了靠近陈瓷安的那一角,这是他这辈子养成的习惯。
陈瓷安以为姜星来是来找自己说事的,可姜星来却好似不是这么想。
他听从了二姐的提议,按照她的方法,默默地陪著陈瓷安吃完了一小盘苹果派。
陈瓷安对此感到疑惑,本以为姜星来不会再来。
可第二天,他又端著布丁出现在了房门前。
第三天是布朗尼蛋糕,第四天是栗子糕,第五天是水晶柿子。
小巧的勺子沾染上晶莹的红色汁液,陈瓷安坐在垫子上,动作缓慢地搅动著勺子。
姜星来从自己的柿子里挖出一块柿蒂,柿蒂俗称小舌头,熟透的小舌头脆脆的,甜甜的还很嫩。
像是天然的果冻,陈瓷安从小就喜欢吃。
姜星来把柿蒂放到陈瓷安的小碗里,陈瓷安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总觉得这几天姜星来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总干一些他看不懂的事情。
察觉出了陈瓷安眼神里的疑惑,姜星来迅速將自己的眼神移开。
既然陈瓷安说不喜欢他的眼神,那他不看他就好了。
姜星来这副模样,比他扯著嗓子对陈瓷安喊叫还要嚇人。
看著姜星来一副被欺负的模样,陈瓷安用纸巾擦了擦嘴。
他问道。
“你…有事吗?”
听到弟弟的疑问,姜星来忙抬起头,看向眼神淡漠的陈瓷安。
“我…没事啊…”
陈瓷安的唇张了张,又重新合上,一副看姜星来不顺眼却拿他无法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还是更適应姜星来发狂发顛的样子。
“你吃完了。”
陈瓷安看向姜星来已经空了的小碗,明晃晃地赶人。
姜星来罕见的没有生气,靠在沙发椅背上,沉声说。
“我看完这集。”
他都这么说了,陈瓷安也不好真的赶他。
虽然这么说,但电视中的节目最终还是没有看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