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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坦白
    “如果你对这份文件有异议,我可以配合,重新做一份亲子鑑定。”
    江琢卿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杜的能力,没必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他也没有理由怀疑杜对他有坏心思。
    没有杜臆想中的怀疑,江琢卿抬头问了杜一个问题。
    “你……是同性恋吗?”
    杜正端著杯子,闻言险些將口中的咖啡全吐出来。
    身旁的保鏢適时递过去手帕。
    杜接过,擦拭嘴边的污渍,压下眼里的震惊与错愕。
    “如果我是同性恋,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江琢卿也说不上此刻自己是什么情绪。
    只是堵在心臟的那颗大石头驀然被搬空了。
    隨后,那些被刻意隱藏起来的感情,如同决堤的湖水汹涌而来,险些將他压垮。
    江琢卿想了片刻。
    他知道杜如果真是他的父亲,一定会给他前所未有的助力。
    可,他还是想问。
    “但……我是。”
    “我不会有后代,也无法回馈您的栽培。”
    杜的姿態很放鬆,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支著脑袋。
    眼神里流露著对他而言十分新奇的感情。
    “为什么要回馈我?”
    “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孩子,甚至在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后代。”
    江琢卿的呼吸有些粗重。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胸口翻滚。
    “至於像你说的同性恋的问题,我想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他的性別了。”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人生,无需告诉我。”
    杜的身体向前倾去,靠近青年。
    他的眼里没有疲惫,也没有那些骯脏的算计。
    终於露出最纯粹的、连他自己都新奇的父爱。
    “江琢卿,我不知道你之前的父亲教给了你什么。”
    “但我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人生很短,青春同样。”
    “你只需要让自己开心,然后去享受人生,就像我一样。”
    “孩子,我比你幸运,至少前二十年,我都无法猜测明天我在哪里,我会睡在哪儿,我会见到怎样的人。”
    “这种生活很丰富,也很精彩。”
    “但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我也不会逼迫你。”
    “你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我需要做的只是托举你。”
    江琢卿舔了舔乾涩的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像是忙碌了二十年,然后忽然有个人站到了他的跟前,告诉他,你可以休息了。
    这种迟来的假期,像赦免,也像惩罚。
    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可是,我们才见过几面。”
    “我甚至……甚至都没有叫过你一声……父亲。”
    杜对待感情向来是洒脱的,不带一丝遮掩。
    喜欢就是喜欢,討厌就是討厌。
    这是家族带给他的底气,也是他的选择。
    “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拥有血缘,这是一条纽带。”
    “母子是依靠脐带相连,而父子则是血脉。”
    “我没有养过孩子,我也不会养孩子。”
    “但你只需要认可你的身份,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江琢卿的呼吸越来越重。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见他。
    每天睁眼处在没有他的空间里,就好像骨头缝里有万千只蚂蚁在钻。
    仿佛这边再美丽的风景,也在时刻告诫他,他不属於这里。
    江琢卿试探著,小心翼翼地对自己这位新鲜出炉的父亲道:
    “那……我可以回国吗?”
    他摆手:“当然。”
    杜这么说著。
    ——————
    而此时的国內,也已经步入了冬天。
    雪花飘落的那一天,陈瓷安仍旧高烧不退。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的气息。
    屋內的壁炉里,厚重的柴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姜青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
    他的手放在瓷安的肩头,轻声细语地道:
    “你的朋友来找你玩,我让他进来了,要见见吗?”
    陈瓷安抬头,唇色因为高热而泛红。
    手里捧著温热的杯子,里面是许伯刚刚熬好的补药。
    不等陈瓷安开口,客厅的门便已经被推了开来。
    风尘僕僕的少年站在走廊,抖落自己身上的积雪。
    只是心情过於激动,雪还没有抖完,便已经迫不及待出现在了陈瓷安面前。
    “噔噔噔!见到我开不开心!!!”
    许承择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姜家的客厅里。
    头髮被雪水打湿,脸上还带著爽朗的笑容。
    陈瓷安的事情在他们的周围已经不是秘密。
    才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许承择很生气。
    他觉得自己是瓷安的朋友,可是瓷安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他的痛苦,他的开心,都不允许他许承择参与。
    这种情绪拉扯著许承择,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萎靡的状態。
    他有审视过这段感情,却发现自己遗忘不了陈瓷安的那张脸。
    哪怕他明白,自己在瓷安的世界里,不是第一选择。
    但他仍旧沉迷,仍旧沦陷,仍旧忠诚。
    许承择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不正常的。
    他惊慌失措,他惶恐不安,他询问了妈妈,这种感情该怎么办。
    妈妈告诉他,隨心就好,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得到一个答案。
    於是许承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跟学校请了假,毅然决然地出现在这里。
    他或许猜测到了江琢卿对瓷安的感情,但是无所谓。
    谁让江琢卿自愿退出。
    先前江琢卿占据了陈瓷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也轮到他近水楼台了。
    陈瓷安的唇微微张合,乾涩地吐出一句: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疲惫与病痛折磨后的沙哑。
    这样病弱的瓷安无疑是惹人怜爱的。
    他像只虚弱的兔子,缩在自己的巢穴里。
    周围是燃烧著的篝火,却无法捂热他的手脚。
    许承择眼神坚定地走近,开口说道:
    “听说你生病了,我想你应该需要有人陪,所以就来了。”
    以前瓷安生病的时候,都是江琢卿在照顾。
    可现在江琢卿离开了。
    姜青云觉得,现在的瓷安或许並不是很想接受姜家的愧疚。
    也不会向他们袒露自己的心声。
    於是他便放任许承择出现在瓷安的世界里,並希望许承择能带给他一些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