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神血夹杂著岩浆,从他巨大的创口处疯狂涌出,但在接触到地面黑色法则时,便迅速失去温度,化作毫无生机的灰烬。
“不……这不可能……”
柴达门仅剩的一只暗金眼眸圆睁。他盯著骑在自己头顶上的那个渺小身影,嘴唇哆嗦著。
“天道意志……明明已经锁定了你……”
“弗朗西斯…那个掌握了圣城底蕴的老狐狸,也倾尽全力与我联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
生机,正在从柴达门的体內疯狂流逝,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而在柴达门那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脑袋上。
段先生正沉稳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上,依旧穿著那一套考究、笔挺且一尘不染的黑色西装。
在一场足以毁灭半个大陆的高维神战之后,他的衣角甚至连半点褶皱都没有。
段先生没有立刻回答柴达门的问题。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的丝绸手帕,低著头,仔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点灰烬。
动作优雅,从容。
“柴达门,你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僵化了。”
段先生將擦乾净的手帕隨意地丟弃在风中,抬起头,瞥了脚下的巨汉一眼。
“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以为,靠著那个嚇破了胆、强行用凡人寿命堆砌力量的弗朗西斯,再加上那虚无縹緲的天道意志,就能把我按在这旧日山脉里?”
“太天真了。”
“你口中的天道,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规则枷锁锁死我们所有人的世界意志……现在的它,早就远没有曾经那般强大了。”
段先生站起身,皮鞋踩在柴达门滚烫的头颅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它老了,它衰弱了。”
“为了压制那些像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甦醒的旧时代遗蹟,它已经分散了太多的力量和算力。”
段先生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逐渐消散的劫云,语气嘲弄:
“你刚才也看到了,它降下的雷罚,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在我真正的高维本源面前,不过是外强中乾的纸老虎罢了。”
“我甚至不需要用全力,只需要顺水推舟,將弗朗西斯的攻击轨跡稍微扭曲一下,就能让他的『圣光审判』替我挡下大半的天威。”
听到这话,柴达门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熔岩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你……你这个疯子……”
柴达门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骗过了天道……你还吞噬了血祖……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段先生低下头,眼眸中透出狂热的火光。
“我要重塑这方天地的规则。”
“我要將所有阻碍我、限制我的旧枷锁,连同你们这些只配躲在地底苟延残喘的废物一起,全部吞噬殆尽!”
“用你们的本源,铺就我登顶至高无上、掌控一切的神座!”
段先生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濒死的火神遗族。
“所以,就算有天道意志参与进来,就算你们所谓的现世巔峰强者联手……”
“你们依旧躲不过,必死的结局。”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这片化为黑色琉璃的废土上突兀地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深坑边缘。
原本依靠献祭百万平民、强行恢復了青春与巔峰状態的圣主弗朗西斯,此刻已经彻底被打回了原形。
他再次回到了那副枯槁、苍老的模样。
甚至,比之前还要苍老十倍!
他那一身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神圣白袍,此刻早已被暗红色的鲜血彻底染透,破烂不堪。
弗朗西斯半跪在地上,枯瘦如柴的双手用力抠著坚硬的黑色琉璃地面,指甲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他的眼角,甚至是他浑身上下裂开的皮肤,不断地往外涌。
生命的气息,正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呵……呵呵……”
弗朗西斯抬起那张布满老人斑、毫无血色的脸庞。
看著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段先生,他惨然一笑。
那声音,就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在漏风,沙哑、刺耳,透著无尽的绝望。
“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啊……”
弗朗西斯一边咳著血,一边断断续续地嘶吼著。
“我算计了一切,甚至不惜搭上我自己的灵魂,拉上这天地间最霸道的天道意志……”
“我以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可我没想到……你真正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弗朗西斯那浑浊的眼眸中,眼球不住地震颤。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听到弗朗西斯那绝望的嘶吼。
段先生没有立刻低头看他。
他背负著双手,身姿笔挺地站在柴达门那颗滚烫的头颅之上。
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满目疮痍的苍穹。
那里,曾代表著绝对规则与抹杀意志的深紫色雷霆,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厚重的云层中缓缓消散。
“怪物?”
段先生凝视著天空,笑了笑。
“不,弗朗西斯,你错了。”
“只有被规则束缚的、畸形的失败品,才叫怪物。”
“而我,是在制定规则。”
他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的、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五指收拢。
“看著吧。”
“这腐朽的、残破的天道,早就该被淘汰了。”
段先生的声音在整片废土上空迴荡。
“总有一天,我將彻底取代天道!”
“我,將成为这片世界的唯一主宰者!”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强大的高维威压,从段先生体內爆发!
“嗡——!”
方圆百里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天穹之上,最后那一丝不甘的紫色雷霆,也被这股威压彻底碾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段先生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脚下奄奄一息的柴达门,以及不远处半跪在血泊中的弗朗西斯。
“好了。”
段先生微微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口,语气重新恢復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从容。
“我承认,你们两个联手,再加上那天道意志的干预,的確浪费了我一些宝贵的时间。”
“作为旧时代的残党,你们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自傲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接下来,我得加快进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