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人刚抬起手行礼,话还没出口,忽听得台下一声清亮大喊——
“少总鏢头,往死里打啊!!!”
正是傻妞圣女扯著嗓子吼出来的。
“!!!”
那对手当场愣住,看看陈皓,又望望台下的少女,心头一寒:这是结了多大的仇?竟要“往死里打”?
心念电转,立刻抱拳高声道:“在下认输!”
话音未落,转身跳下擂台,走得乾脆利落。
陈皓站在台上,一时语塞,只得也跟著跃下。
襄王城弟子连忙记录胜者姓名,將代表晋级的木牌递来:“您收好。”
“多谢。”
陈皓接过牌子,走向傻妞圣女,冷冷瞪了她一眼。
她还一脸茫然:“怎么就不打了呢?”
“……那位兄台,大概有自己的考量。”
陈皓只能这般敷衍。
若非你那一嗓子“往死里打”,人家怎会嚇得当场弃权?
哪怕技不如人,能与陈皓交手一场,也是难得机缘,足以印证所学、查漏补缺。
可你这么一喊,谁还敢碰?生怕下一刻就被打得七窍流血、横著抬出去。
这一轮过后,短期內再无陈皓的场次。
他索性带著傻妞圣女四处閒走,这边瞅两眼,那边瞧一会,偶尔听见人群惊呼,知道是有高手登场,便拉著她赶紧过去看热闹。
一个上午下来,收穫確实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上眾人交手,十之八九难入他的眼,唯有零星几人稍显亮眼,但也寥寥无几。
真正让他受益的,是那些武功路数的细微变化——只消一眼,他便能洞悉其精妙所在。
一路看来,不仅见闻广了,自身底蕴也在悄然沉淀,连对独孤九剑的领悟,都隱隱更进一步。
午膳由襄王城统一安排,眾人就在广场上席地而食,饭后略作休整,便又继续比试。
因参赛人数眾多,必须儘快筛掉实力不足者。
而上午的情况也暴露出一个问题:有些选手功力平平,对手也相差无几,一交手便缠斗不休,迟迟分不出胜负。
因此下午新规出炉——无论战况如何,若一盏茶內未能决出胜负,双方皆淘汰出局。
此令一下,进程骤然加快。
一日下来,首轮筛选已推进了將近一半。
晚间歇息,楚嵐带队引眾人前往客房安顿,陈皓则领著隨从返回自己的小院。
刚踏进门槛,便见楚行天独自立於院中,怔怔望著一棵老树,似有所思。
陈皓让福伯和傻妞先去用饭,自己迎上前去:“城主大驾光临,恕我未能远迎。”
“可有发现?”楚行天语气冷淡,却也不与他计较琐事。
陈皓环顾四周,低声道:“有些眉目。”
“那便好。”楚行天淡淡点头,“山河鼎已安置妥当,今夜且看是否有人按捺不住,出来探风。”
陈皓轻頷首:“今晚怕是不得安寧。”
“正合我意。”楚行天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
他不怕对手现身,反而盼著他们早早露头。
最忌讳的,是那些人沉得住气,步步隱忍,將所有布局消於无形,最终落得一场空忙。
两人又低语几句,楚行天便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久,楚轻云便悄悄溜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大展神威?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比武规矩限制,我今日只能上场一次。”
“贏了没?”
“嗯。”陈皓应了一声。
楚轻云顿时来了精神:“快说说!怎么打的?那人是谁?使什么招式?”
陈皓沉默片刻,只好把经过简略讲了一遍。
楚轻云听得瞪大眼睛:“这……你这名號现在这么嚇人了吗?”
“江湖行走,名声本就是实力的一半。”陈皓苦笑,“不过那人退下,倒多半是因为傻妞在台下乱喊乱闹,把他嚇住了。”
楚轻云忍不住笑出声:“太有意思了!可惜我爹不让我露面,不然真想亲眼瞧瞧那人见你登台时那副脸色,肯定精彩得很。”
“肤浅。”陈皓斜她一眼。
“哼,就你会装深沉。”楚轻云撇嘴,“心思縝密,老谋深算,江湖油子一个,以后乾脆叫你『前辈』得了。”
陈皓抚须轻笑,故作苍老:“来,叫声前辈听听。”
“……”楚轻云气得咬牙切齿,“我回头就告诉我爹,你欺负我!”
“去啊,怎么不去?不敢去的是乌龟。”
“我跟你拼了!”
两人打打闹闹,直到夜色渐深,楚轻云才悻悻离开。
夜阑人静,陈皓正闭目调息,忽地睁眼。
此时已是丑时三刻。
月影稀疏,屋脊之上,两道身影疾驰如风!
他略一思索,推窗而出,几步便跃上屋顶。
脚下踏著“渡天心”的轻功步法,转瞬已追至近前,只听一人急喝:“少总鏢头,拦住此人!”
是楚嵐的声音。
陈皓微微点头,正欲出手,那黑衣人猛然折身,竟反扑而来,一掌直取胸口,掌风呼啸,隱隱带著龙吟之音——竟是“亢龙有悔”!
陈皓不闪不避,抬手硬接,双掌相撞,轰然作响。
对方闷哼一声,倒飞数丈。
楚嵐凌空跃起,一脚垫步,五指如鉤,扣住其头顶,重重压落在瓦片之上。
內力蓄而不发,悬於百会穴上方,隨时可制其生死。
另一手掀开面巾,露出一张陌生面孔。
楚嵐却立刻认出:“李飞鸿?云上燕!怪不得身法如此迅捷!”
陈皓听到名字,才知来者何人,眉头微皱:“襄王城有令,非比武之时不得夜行。
阁下蒙面潜行,究竟意欲何为?”
“放我下来!”李飞鸿挣扎怒吼。
但他轻功虽与楚嵐相仿,功力却差了一截。
陈皓方才那一掌未尽全力,已震伤其臟腑,此刻又被制住要穴,哪里还能挣脱?
“放你?违令夜行,今日这『云上燕』,恐怕得改名叫『笼中雀』了。”楚嵐冷笑,隨手將人提起,“多谢少城主援手,这便押去审问。”
陈皓无奈摇头,只轻轻点头示意。
楚嵐挟人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陈皓立於屋脊,望著城主府幽深院落,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投石问路么?只不知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接下来,你会如何收场……”
回房不久,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少城主。”是楚嵐的声音。
陈皓眸光微动,袖袍轻拂,门扉无声开启。
楚嵐推门而入,低声稟报:“查清楚了,有人暗中许他重利,只要他在城中打探山河鼎的下落,事成之后,赏纹银十万两。”
“手面不小。”
陈皓唇角微扬,语气淡然,“把他留在城主府的大牢里,好生『照看』,不必伤他性命,但也不能让他轻易脱身。”
“明白。”
楚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陈皓望著他离去的身影,眉心微蹙。
他並未追问幕后之人是谁——对方自然不会以真容示人,何况这身份对眼下局势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真正要紧的是……这一石投出,水面泛起涟漪,接下来那股暗流会如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