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袖中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玉符之上。
白帝渊那双淡金色竖瞳盯著他,身旁的大祭司白玄礼法杖虎目流转神光,將他周身上下扫了个遍。
一位准圣,一位大罗金仙。
殿內,还有其他苏尘不清楚实力的白虎族高手。
他根本没有逃掉的机会。
就算捏碎玉符,常羲能不能在白虎族的地盘上把他带走,也是未知数。
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苏尘袖內的手指已经准备发力,捏碎玉符。
但就在此时,白帝渊身后那尊白虎圣像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白金色光华。
一股比方才祭典时更为浓烈的庚金法则之力,自圣像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座圣殿。
白帝渊猛然回头,面色剧变。
大祭司白玄礼手中法杖一颤,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圣祖怎么再次降临了?”
白玄礼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祭典已经结束,圣兽意志已经消散,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次降临?
要知道,每一次意志降临,都要白虎一族事先准备好海量的资源迎接。
万年一次的圣祭,也不过能支撑圣祖降临片刻而已。
可眼下,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圣祖竟然自主降临了。
那尊白虎圣像的双目再次亮起淡金色光芒,石雕的虎躯之上,白金色的神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注入这具石像之中。
接下来,白虎圣像的爪子动了。
石屑簌簌掉落,它缓缓抬起头颅,那双金色竖瞳已经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两颗活生生的眼珠。
白帝渊反应极快,当即单膝跪地,沉声道:“白帝渊,恭迎圣祖降临!”
大祭司白玄礼颤巍巍地伏地叩首。
殿內其余白虎族修士也立刻跪倒一片。
只有苏尘没有跪下,因为发生这等变故,他已经將袖中的玉符收起,若是有白虎圣兽在,苏尘可以肯定就算常曦来了也带不走他。
不如静观其变。
圣兽白虎的石像完全“活”了过来。
它的目光越过满殿跪伏的白虎族人,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被这道目光盯著,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偽装,变化之术、气息遮掩、混元金丹,甚至识海內九魔塔,他的一切都在那双金色竖瞳前变得无所遁形。
片刻之后,圣兽意志收回目光。
一道神念探出,直入白帝渊的识海。
白帝渊身形一僵。
苏尘看不到他们在交流什么,但他注意到白帝渊跪伏在地的双肩绷得死紧,显然圣兽传达的內容让这位准圣都感到震动。
几息之后,白帝渊缓缓抬头,回望了苏尘一眼。
那一眼极其复杂,有审视,有困惑,还有深深地不解。
“所有人,退出圣殿。”
白帝渊站起身,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大祭司白玄礼愣了一下:“族长,此人——”
“圣祖之命。”白帝渊打断了他。
白玄礼闭上了嘴,颤巍巍地站起身。
白虎族的修士们鱼贯而出,每一个经过苏尘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被圣祖要求单独留下,这在白虎一族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白帝渊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殿门口,一挥手將圣殿的门关上了。
偌大的白虎圣殿之中,只剩下苏尘,和那尊被圣兽意志入主的白虎石像。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最后还是白虎圣兽先开口,不过他並不是说话,而是直接以神念传入苏尘的识海。
“你身上,有两样东西引起了本座的注意。”
苏尘的脊背绷直了。
“一是那座魔塔。罗睺之物,本座自然认得。不过你且放心,此物与本座无关,本座也无意过问你从何处得来。”
苏尘没有接话。
“第二样东西……”
圣兽的神念顿了顿,那双金色竖瞳中,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不是这方天地的天道。”
“什么?”
苏尘瞳孔骤缩,他身上竟然有天道的气息,还不是此方天道,难道白虎圣兽竟然能看出他是个穿越者?
不等苏尘细想,白虎圣兽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座乃四象圣兽之一,初步身合天道,是这三界中最早察觉到天道运转出现异常的存在之一。天道正在被蚕食,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但今日,本座在你身上感应到的,並非这方天地残缺天道的气息。”
圣兽的金色竖瞳盯著著苏尘。
“那是另一方天地的天道。而且,是一方已经崩毁的天道。”
隨著白虎圣兽话音落下,苏尘察觉到自己识海內沉寂已久的天机宝鑑,此刻竟然主动產生了反应。
他的识海中,那古朴的宝鑑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法则。
那是天道法则。
残破的、支离破碎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法则。
一股从未有过的信息流,从天机宝鑑中涌入苏尘的脑海。
他终於知道天机宝鑑的真实面貌。
天机宝鑑不是什么法宝。
它是他前世那个世界中天道崩毁后最后的遗蜕。
那个世界的天道在失败之后,最终的残余意志凝聚成了天机宝鑑,在无尽虚空中飘荡。
直到它接触到了苏尘,通过苏尘,它感应到了西游时空的存在。
它在那个世界已经再无可能,所以,它带著苏尘的灵魂穿越而来,想在这个世界復甦。
它遮蔽苏尘的天机,不是为了保护苏尘。
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道,自然无人能算到它。
除非是与它同级別的存在。
苏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某个大能选中的棋子,或是因果牵引下的偶然穿越者。
原来从一开始,他竟然是一方天道最后的赌注。
“你知道的似乎我还多。”苏尘抬起头看向白虎圣兽。
圣兽意志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片刻,那道神念再次传来:“如今天道有缺,劫数將至。本座身合天道,无法坐视天道崩毁,成为他人的嫁衣。”
“你身上那方天道的遗蜕,或许是弥补这方天地天道翻盘的关键。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苏尘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交易?”
“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
圣兽的神念中,一个画面浮现在苏尘眼前。
庚金祖脉最深处,一道散发著灼目光芒的白金色光芒,正盘踞在祖脉深处吞吐庚金之气。
那是先天庚辛不灭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