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掉到老子面前了还敢来抢?滚开!”
周海洋眼疾手快,岂容他人染指?
他一把扯住那汉子的后衣领,用力向后一甩。
那汉子猝不及防,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周海洋这才看清,那条鱼体形狭长,背部青黑,腹部银白,是一条非常肥硕的马鮫鱼!
看那长度,足有一米多,身子圆滚滚的,估摸著至少有十几斤重!
这可是值钱货!
被甩到一旁的汉子站稳身形,满脸不服气,指著周海洋正要开口理论。
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头上突然又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了一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
紧接著,四周“砰砰砰”的声音开始密集地响起,像下冰雹一样。
各种鱼虾蟹贝,大的小的,长的圆的,真的如同雨点般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噼里啪啦地砸在滩涂上、水洼里,甚至是一些还在打架的人身上。
“臥槽!真下了!”
“別打了!快捡鱼啊!”
“我的妈呀,好多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正在激烈斗殴的村民们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財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刚才还你死我活的场面,顷刻间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打斗。
纷纷抄起手边的麻袋、竹篓、水桶,甚至脱下衣服当包袱,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活蹦乱跳或已经晕过去的鱼虾。
利益的诱惑,瞬间压倒了一切恩怨。
“快快快!別愣著了!赶紧捡!挑值钱的先捡!”
周海洋反应最快,麻袋口一抖,先將那条肥硕的大马鮫鱼装了进去,同时不忘大声提醒还在愣神的胖子他们。
胖子和周海峰他们哪里还需要提醒,早就被这景象惊呆了。
听到周海洋的喊声才如梦初醒,第一时间就把各自的麻袋抖开,加入了抢捡大军。
张小凤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泥污,赶紧帮忙。
“哈哈哈……好大一条乌鯧!你看看这肚子,鼓的!估摸得有七八斤重呢!”
一个刚才还和周海峰扭打在一起的张家沟汉子,此刻抱著一条黑背白肚,体形宽扁的大鱼,笑得合不拢嘴。
竟还下意识地朝周海峰炫耀了一下。
“你那条乌鯧算啥呀?瞧我捡的这条银鯧!”
“个头是不如你那个,可你看这鳞片,银光闪闪的,多漂亮!”
“拿到市场上,价格比你那条乌鯧贵多了!”
周海峰也顾不上脸上的墨汁了,举起一条体型更圆,银光更为耀眼的鯧鱼,不甘示弱地回应。
两人刚才还拳脚相向,此刻却因为鱼获开始品头论足,场面透著一股怪异的和谐。
更有意思的是,周围不少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此刻都抱著自己捡到的“战利品”,开始互相品评,比较起来。
之前的火药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穫的喜悦和短暂的“友谊”。
“臥槽!好大一个海参!这得是四排刺的吧?”
胖子眼尖,从一堆海草里扒拉出一只足有一尺多长,浑身黢黑,肉刺坚挺饱满的海参。
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玩意儿可是滋补佳品,价格不菲。
“看我这条大魷鱼!哎呦……”
周海峰刚兴奋地举起一条手臂粗细,还在扭动的鲜活魷鱼。
话还没说完,那魷鱼受惊之下,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墨汁,精准地滋了他一脸!
“挖槽!”
周海峰瞬间感觉脸上一凉,隨即变得黏糊糊的。
他伸手一抹,好傢伙,整张脸除了眼白和牙齿,全都变得漆黑一片,像是刚从煤堆里钻出来。
“噗呲……”
一旁正在捡鱼的张小凤,抬头看到周海峰这滑稽无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海洋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手脚不停地往麻袋里装鱼,一边调侃道:
“大哥,你好歹也是海边长大的人,摸了半辈子鱼虾,咋还能让魷鱼给画了脸了?”
“我……我哪能料到它这么不讲武德,搞突然袭击,往我脸上喷啊!”
周海峰欲哭无泪,顶著张大黑脸,说话时显得牙齿格外白。
“不管了,现在没时间管这个,捡鱼要紧,就先这样吧,抓紧时间,能捡多少捡多少!”
他也豁出去了,反正脸黑別人也看不清他表情。
“嗯,没事,这墨汁挺好洗的,回去用淘米水搓搓就掉了。”
周海洋安慰了一句,便又埋头专注於自己的“战场”了。
他动作迅捷,眼光毒辣,专挑那些价格高,个头大的鱼虾蟹下手,麻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然而,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张家沟的,海湾村的,还有其他闻讯赶来的。
起初遍地都是鱼虾,简直捡不过来。
但不过短短十来分钟的工夫,地上肉眼可见的鱼就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小杂鱼或者被踩烂的死鱼。
人群也开始向四周扩散,寻找新的“宝藏”。
周海洋把刚捡到的一只挥舞著大钳子,试图反抗的大青蟹用麻绳捆好,直起腰,环顾四周,发现確实没什么像样的货色了。
而不少人正朝著村子方向或者更远的滩涂跑去。
“这边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猫鱼,没什么捡头了。”
胖子提著半满的麻袋,在附近又转悠了半圈,收穫寥寥,走回到周海洋身边,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海洋哥,咱们换个地方吧?我看人都往那边跑了。”
“要是能找个没人或者人少的地儿,那可就美死了。”
周海洋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我记得……小凤他们家老屋那边,靠近村子边缘,住户很少,后面还有片小林子,平时没啥人去。”
“要不,咱们去那儿看看?说不定因为偏,还没被人发现。”
“对对对!小凤家老屋!”周海峰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那边是偏,离这边主滩涂有点距离,但离海也不远。”
“龙吸水从那边过,肯定也掉了不少鱼下去。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