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剧组包下的宾馆三楼，一间由会客室临时改造成的化妆间。
高媛媛正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任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化妆师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涂抹。
另一边，文张也到了，正靠在椅子上，有些不耐烦地让化妆师给他修著眉毛。
张嘉译、郭京非、王耀钦等人也都在各自的位子上，化妆师有限，只能紧著主演先来。
整个化妆间里充斥著吹风机的“嗡嗡”声和化妆品的气味。
陈卫东推门而入时，眾人只是抬眼示意了一下，便继续忙碌。
他也没打扰，径直走到角落，拉了张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很快，高媛媛那边的妆容接近了尾声。
女化妆师王姐放下粉扑，端详著自己的作品，眼神中满是惊艷和羡慕：
“媛媛老师，您这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底子绝了。我感觉稍微涂点遮瑕，就够上镜了。”
高媛媛睁开眼，对著镜子笑了笑。
陈卫东听到动静，也站起身，信步走了过来。
他往镜子前一站，打眼一看。
镜中的高媛媛，確实美得无可挑剔。
那张精致的瓜子脸，高挺的鼻樑，配上那头精干利落的短髮，再加上化妆师精心勾勒的眼线和那一抹水润的红唇。
妥妥的一个光彩照人的都市丽人。
但陈卫东的眉头，却在下一秒就紧紧皱了起来。
“王姐，”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化妆间瞬间安静了几分，“这妆造，有点问题。”
女化妆师王姐的心“咯噔”一下。
她慌忙转过身看向陈卫东，有些手足无措。
她也是圈里的老手了，但还是第一次和陈卫东这种年轻得过分却又手握大权的导演合作，一时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脾气。
“陈……陈导？”她侷促地擦了擦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怎……怎么了？是我哪里弄得不对吗？”
高媛媛也愣住了，她扭过头，疑惑地看著陈卫东，又转回去，仔细打量著镜子里的自己。
“挺好的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陈导，我觉得……挺好的。”
“问题就在这。”
陈卫东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媛媛姐，你太好看了。”
这话一出，高媛媛的脸颊“唰”地一红，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甜意。
陈卫东却没理会她的反应，而是带著些许不容质疑的语气对化妆师王姐指挥道：
“王姐，你想想剧本。黄小仙是个什么状態？她刚失恋！被谈了七年的男朋友和最好的闺蜜双重背叛！”
“你现在给她画得这么光彩照人，她像是去参加前男友婚礼的，根本不像是刚失恋的。”
“这口红，”他指了指，“顏色太亮了，换一个暗点的色號，哑光，要那种显得嘴唇乾裂、起皮的。”
“还有这粉底，太白了。”陈卫东毫不客气，“全卸了！用深一个色號的粉底，把她的黑眼圈和眼袋给我画出来！要那种宿醉、熬夜、哭了一晚上的憔悴感！”
王姐一听，恍然大悟，额头都冒汗了。
“对对对！陈导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媛媛老师，麻烦您了……”她赶紧拿起卸妆棉。
高媛媛倒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卫东，客气道：“没事，王姐，你弄吧。”
她心里那点美滋滋的感觉更浓了。
“原来他刚才不是单纯夸我漂亮，是在从导演的专业角度分析啊……”
就在王姐准备动手时，陈卫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导演作品已上线並產生收益，系统结算中……】
陈卫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色，对王姐摆了摆手：“你们先忙，我去趟洗手间。”
他转身走出化妆间，快步走进了一个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用水洗了洗手，然后查看起了系统信息。
【作品：公益gg——《family》】
【作品质量：2星（註：製作简单，但创意巧思，意义深远。）】
【作品影响力：1星（超百万人次观看）】
【作品收益（乐视网平台激励金）：10，000元】
【本次返现金额（10%）：1，000元】
【帝国基金（90%）：9，000元】
【恭喜宿主！作品影响力达標，奖励抽奖次数 x 1】
【作品：歌曲mv——《最炫民族风》】
【作品质量：1星（註：拍摄手法常规，但与歌曲契合度高。）】
【作品影响力：1星（超百万人次观看）】
【作品收益（乐视网平台採购金）：10，000元】
【本次返现金额（10%）：1，000元】
【帝国基金（90%）：9，000元】
【恭喜宿主！作品影响力达標，奖励抽奖次数 x 1】
陈卫东看著光幕，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撇了撇嘴。
“果然，《我的歌声里》那个mv，系统压根没认可是我的导演作品”
他心里门儿清，那个mv拍得太虚了，全靠氛围感硬撑，系统不认帐也正常。
“还有这歌曲的彩铃收入，果然也没计入返现。”陈卫东暗自点头，“系统判定很严格，看来只有导演行为產生的直接收益才算数。mv也算是打擦边球了”
不过他也不亏。
这两首歌的版权在自己手里，通过乐视法务部和移动那边的洽谈，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成比例。
如今两首歌的彩铃下载量，在乐视网和移动那边的双重推动下，已经彻底爆了。
《最炫民族风》更是衝破了百万次下载大关，《我的歌声里》也有大几十万。
预计年底到帐的收入不少，没有返现也无伤大雅。
“系统，开始抽奖。”陈卫东心中默念。
【抽奖中……】
【叮！恭喜宿主，抽中【歌唱技能入门卡】 x 1】
【叮！恭喜宿主，抽中【导演技能小成卡】 x 1】
下一秒，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如同清泉般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一股暖流直衝他的喉咙，他感觉嗓子眼一阵酥麻发痒，声带的振动、气息的控制、胸腔的共鸣……无数关於歌唱的技巧，如同本能一般刻在了他的dna里。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隨意地哼了两句《我的歌声里》。
“我靠……这音准，这质感……”
陈卫东自己都惊了，这声音，比之前那个“百万调音师”修出来的还tmd有磁性！
而另一股信息流，则更加磅礴！
如果说之前的【导演入门卡】是带他入了导演的门，懂得如何看懂画面。
那么这张【小成卡】，就是让他从看懂，到进一步的分析，深入体会镜头画面的构成。
他下意识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大脑瞬间开始自动分析：
“人脸在画面黄金分割点，景深太浅，后面的毛巾虚化过度了……”
“顶光太硬，鼻翼两侧阴影过重，显得法令纹很深，应该在侧面45度加一盏柔光灯……”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再回想自己之前拍的《西格玛男人》和那两部mv，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至少十几种可以改进的镜头语言和调度方式。
“那会儿拍的还是太糙了。”，陈卫东不禁感慨。
他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波升级，太及时了！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剧组的拍摄进展得异常顺利。
在【导演技能小成卡】的加持下，陈卫东对镜头的把控、对光影的运用、对演员情绪的调动，简直是如臂使指。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照搬原片的新手，而是真正开始融入自己的理解和风格。
很快，程晓、张馨雨、马伊利，包括甘薇在內的一些客串及小配角的戏份，都陆续迎来了杀青。
毛小彤拍完了和张馨雨的对手戏后，由於其余大部分戏份排的较为靠后，先回学校去了。
对於杀青的配角，陈卫东也学著后世流量明星剧组那套小花活，给每个杀青的演员都准备了一束鲜花，拍了捧著鲜花的杀青照。
他虽然不信开机烧香拜佛那套，但这种能收买人心、增加仪式感的小花招，他也不吝嗇。
张馨雨杀青那天，捧著花，一双媚眼在镜头后衝著陈卫东使了好几个眼色。
这半个多月，她和毛小彤同住一屋，根本没机会让陈导“指点台词”，心里早就憋坏了。
陈卫东对她的演技还算满意。
虽然依旧是野路子，但起码在毛小彤的辅导下，加上她自己在剧组也算上心。
念台词时总算能控制住表情，把那个绿茶闺蜜的劲儿演出了七八分。
饶是如此，陈卫东还是给她布置了新任务，让她杀青后去中戏表演系旁听。
这人脉，自然是通过毛小彤和程晓，联繫上他们老师搭上的。
张馨雨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恨不得当场就以身相许。
毕竟她现在有些意识到了，打铁还得自身硬，剧组里的女演员从相貌和身材上来说，她应该排在前列。
但是却只能演一个小配角，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没啥演技。
现在她有了陈卫东的关係，如果演技也好的话，那还不得起飞？每每想到这，她就有些美滋滋的。
而今天，剧组转战到了一个大型商场的泉水广场，要补拍黄小仙和陆然热恋时的一些回忆片段。
这些戏份在电影里都是以插敘闪回的形式出现，但却是两人感情基础的重要支撑。
化妆棚里，郭京非换好了衣服，却没急著出去，反而一脸纠结地在原地踱步。
“郭老师，您这是……”陈卫东刚进来，就看到他这副便秘般的表情。
郭京非搓了搓手，凑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那个……陈导。”
“有话直说，郭老师，咱俩谁跟谁。”
“哎，是这么个事。”郭京非一咬牙，还是说了，“我看了剧本，今天……今天是不是有场亲热戏啊？就是……抱起来转圈，还有那个……吻戏。”
他尷尬地挠了挠头：“您也知道，我这……毕竟是结了婚的人了。家里那位管得严。您看……那吻戏，能不能……”
陈卫东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他心里门儿清，郭京非这是典型的“妻管严”。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让高媛媛去拍吻戏，毕竟原片中这一段也是模糊的借位镜头。
“我当什么事呢。”陈卫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郭老师你放心，咱这是正经剧组，不搞那些噱头。吻戏到时候直接借位拍，后期剪影处理。”
“哎哟！谢谢陈导！谢谢陈导！”郭京非如蒙大赦，就差给陈卫东鞠躬了。
……
夜幕降临，商场的泉水广场。
喷泉隨著灯光变幻著色彩，周围人来人往，夜色中透著都市的喧囂与浪漫。
陈卫东坐在监视器后，高媛媛和郭京非已经换上了大学时期的情侣装，站到了镜头前。
“好，各部门准备！”
“第三场第二镜，抱起转圈，action！”
郭京非深吸一口气，跑上前，摆出架势。
他伸出手，在高媛媛的腰肢上比划著名，但那双手悬在空中，距离高媛媛的衣服还有两三公分，愣是没敢碰下去。
他脸上写满了侷促和尷尬，偷偷瞟了一眼高媛媛，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后的陈卫东。
陈卫东的眉头微微一皱。
“卡！”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郭京非立马跑了过来，尷尬地擦著汗：“陈导，对不起，我这……我怕唐突了媛媛老师……”
陈卫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並没有苛责，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郭老师，我理解。”他微笑道，“怕老婆是好事，说明郭老师是顾家好男人。”
“这样吧，”陈卫东很贴心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小王！场务组的小王！”
他对著对讲机喊了一声，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场务跑了过来。
“小王你力气大，”陈卫东指挥道，“你换上郭老师这件外套，你来当替身，咱们先拍个远景看看感觉。”
“好嘞陈导！”
女场务套上外套，郭京非如蒙大赦。
“action！”
女场务倒是利索，一把將高媛媛抱了起来，但那动作……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扛”。
高媛媛穿著裙子，被一个女人这么粗鲁地抱著转圈，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陈卫东在监视器后看著，强忍著笑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卡！卡！不行不行！”他站起身，“这感觉完全不对，太滑稽了，这不是喜剧。”
高媛媛被放下来，脸都有些白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裙摆，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陈卫东。
她也顾不上矜持了，快步走到监视器前，拉了拉陈卫东的袖子，小声抱怨：“卫东……这……这太奇怪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幸好不是我”表情的郭京非，一咬牙，主动提议：“要不……还是找个男的工作人员吧？替一下郭老师。”
陈卫东闻言，故作沉吟：“嗯……也行。”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了周围灯光组、摄影组的那些男性工作人员。
“你们谁……”
话音未落，在场的男性剧组人员“唰”的一下，全都低下了头！
有的假装看机器，有的假装对焦，有的乾脆后退半步，躲进了阴影里。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对手戏的郭京非都不敢上吗？
谁敢在这个时候上去抱女主角？还是当著导演的面？这不纯纯给自己上眼药吗！
陈卫东看著这帮怂了的下属，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仿佛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算了。”
他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导演马甲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勾勒著结实肌肉线条的黑色高领衫。
他转向郭京非，说道：“郭老师，我来吧。我给你当个替身，咱们把中景和近景拍了。这总行了吧？”
“哎哟！太好了！谢谢陈导！您上最合適了！”郭京非感激涕零，差点当场拜把子。
陈卫东这才转向高媛媛，脸上掛著公事公办的微笑，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媛媛姐，你不介意吧？为了拍摄效果。”
高媛媛的身子下意思地一颤。
她看著陈卫东那挺拔的身材和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但还是强装镇定，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不……不介意。”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工作嘛。”
“好。”
陈卫东大步走到镜头中央，在喷泉的霓虹灯光下，对高媛媛张开了双臂。
“来吧。”
“嗯！”
高媛媛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喜色，她轻盈地提著裙摆，小跑两步，带著一种近乎“乳燕投林”般的信任和依赖，直接投入了他的怀抱。
陈卫东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腰部一发力，便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哇！”高媛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將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稳住！別晃！”
陈卫东低喝一声，手臂坚实有力，抱著她，在原地开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旋转。
摄像机缓缓推近，对准了高媛媛的脸。
因为这是黄小仙的回忆，所以陈卫东的脸不会拍进去。
夜晚的灯光下，女孩的短髮在空中飞扬，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泛起红晕。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著的全是抱著她的这个男人的脸。
而陈卫东，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也染上了一层泉水折射出的、流光溢彩的温度。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高媛媛只觉得天旋地转，但陈卫东的怀抱又是那么的坚实、有力，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闻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