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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斗米恩,升米仇
    “你想,他要是拿了这些东西,下次你最多再带他打几次,长此以往,哪能次次带他?”
    “但他现在只拿一点,想的就是你以后长期带著他,现在大家都饿著肚子,他跟著你能吃饱,这小子聪明著呢。”
    庞红军说著。
    白阳一听恍然大悟,是他想得不周了。
    所谓的斗米恩,升米仇,他刚重生回来,一切还是以后世的为人处事。
    但现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是行不通的。
    你要是次次都给这么多,后期一次没给到位,那就变成仇人了。
    李二狗比他想得周到,这一点他確实没想到。
    听舅舅这么一说,李二狗確实挺精灵的。
    白阳感概了一声,换个角度,李二狗也是很老实人,要是別人,说不定就爭抢谁的功劳大了。
    “阳阳,你也別觉得亏待了他,你是守山人,才能在这片山里寻活路,其它人是不行的,你且当他是个工,他拿走的那些,就是他的工钱吧。”
    “他如果肯长期跟著你,当个长工也是很好的。”
    庞红军谆谆教导著。
    白阳点了点头:“晓得了。”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处事方法,永远都学不完。
    重活一世,没想到能碰到这么多温暖自己的人,他一定要在雪灾前为大家屯好食物,才不算亏待他们。
    送走了李二狗,一家人围著火炕,喝著鲜美的鱼汤,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庞月娥和庞红军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饭后,白阳又给舅舅装了一只野鸡,和十来斤鱼,让他带回去给舅妈和表弟们尝尝。
    等人都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白阳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这麝鼠皮得儘快变成钱和票,不然放在家里也是死物。
    他想去镇上看看。
    一来,是去供销社探探行情,二来,也该去买点米麵粮油了。
    长期吃肉,別说他自己受不受得了,就娘和妹妹也是受不了的,还得营养均衡。
    可从村里到镇上,十几里山路,光靠两条腿,带著这么多东西,根本不现实。
    得借马车。
    白阳挑了两条最大最肥的鲤鱼,用草绳穿了,径直去了张丰年家。
    张丰年看到白阳提著这么大的鱼上门,先是推辞,但看白阳態度坚决,也就乐呵呵地收下了。
    听白阳说想借队里的马车去镇上,张丰年一口就答应了。
    “不过,这马车是队里的財產,按规矩,用一天,得算你工分,折成钱,就是一块六,你看要得不?”
    “要得!”白阳连忙点头。
    一块六就一块六,只要能把东西顺利带到镇上,这点钱,给就给了!
    ……
    从张丰年家出来,白阳顺便把白灿灿接了回来,带上了山。
    回到家,他把明天要去镇上的事跟庞月娥说了。
    “啥?去镇上?”庞月娥一脸的惊喜。
    “哥,真的要去镇上赶集吗?”白灿灿更是“噌”地一下从炕上蹦了起来,小脸蛋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镇上呢!”
    看著妹妹那兴奋样儿,白阳心里也很高兴。
    “去,当然去!”白阳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明天哥带你去扯根红头绳,再给你买糖吃!”
    买衣服这些他暂时还做不到,不过小东西还是可以的。
    “哦!太好嘍,有糖吃嘍!”白灿灿高兴得在屋里直打转。
    庞月娥也是满脸笑容,但隨即又有些担忧:“阳阳,借队里的马车,得不少工分吧?咱……”
    “娘,你別操心这个。”白阳打断了她的话:“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们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不能老窝在这山沟沟里。”
    庞月娥不再说什么。
    这一晚,白灿灿兴奋得半宿没睡著,在炕上翻来覆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镇上会有啥好东西。
    第二天,天刚擦亮,白阳就起了床。
    他刚把院门拉开一条缝,准备去队里套车,一个穿著破旧军大衣的身影就从山下走上来了。
    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姐,白青梅。
    白阳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个二姐,从小就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她自己。
    这次来,指定没安好心。
    “你要去哪里?”白青梅看白阳一幅要出门的样子,问。
    “有屁就放。”白阳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吐出四个字,又冷又硬。
    白青梅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爹让我来看看你们,怕你们在这边受苦。”
    “你看,爹把他的大衣都让我给你们带来了,你要是跟我回去,这大衣就是你的了。”
    她以为白阳还是以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给点甜头就摇尾巴的傻小子。
    白阳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破烂玩意儿?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件军大衣,领子都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有几个破洞,也好意思拿出来当宝贝?
    如果是以前,他是很羡慕的,毕竟这年代能吃饱穿暖是所有人的梦想。
    可他现在已经是见过新世纪的人了,这点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就这?”白阳嗤笑一声:“这破烂玩意儿,给我擦脚我都嫌硬。”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想让我们回去给你们当牛做马,门都没有。”
    “你!”白青梅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敢嫌弃我们家的大衣,这大衣可是……”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庞月娥牵著白灿灿的手走了出来。
    娘俩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脸上都养出了红扑扑的血色,精神头十足。
    跟乾瘦蜡黄的白青梅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庞月娥看都没看白青梅一眼,径直走到白阳身边,把手里拿著的两件皮坎肩递了过去。
    一件给了白阳,一件给了白灿灿。
    都是狼皮的。
    “穿上,外头风大,別冻著了。”
    她自己身上,也穿著上次张丰年送来的厚棉袄,虽然布料旧,但她重新缝过,做得齐整,看著就暖和。
    白青梅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白阳和白灿灿身上的皮坎肩。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一看就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