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这时,头顶的血漏斗,彻底失控了。
原本滴答滴答的水声,变成了水坝决堤般的连绵轰鸣。
浓稠的血柱犹如倒掛的瀑布,倾盆浇在石碑上。
“滋滋滋——”
血海像烧开的水一样剧烈翻滚,腐蚀性极强的海浪眼看著倒灌上岸。
坚硬的暗红岩石如同掉进热锅的黄油,成片成片地消融、塌陷。
孤岛的面积,正从几百丈疯狂缩水。
三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啊啊啊!老板!”
站在最边缘的王宝宝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她手里啃了一半的极品冥金兽骨掉进海里,连个泡都没冒,当场化作一缕黑烟。
小丫头嚇得连蹦带跳退回孤岛中央,死死抱住苏晨的大腿。
眼眶里包著两泡晶莹的泪:“我的外卖没啦!这汤也不能喝啊!老板你得赔我!”
苏晨低头瞥了一眼快漫到脚跟的化尸血水,眼角狂抽。
头顶倒计时顶多还剩十分钟。
再这么耗下去,这孤岛就得变成一个装满硫酸的大號洗脚盆,大家手拉手一起陪葬。
可半空中的局面非但没停,反而彻底僵死成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死结。
柳如烟修长双腿死死绞住龙葵的腰,双手死死揪著她的后衣领。
娇媚的面容此刻狰狞得像只护崽的母狐:“小贱人你敢跳!老娘今天就算把你扒光了,也绝不让你下去充好人!”
龙葵满脸涨红,暗金龙枪横扫,用枪桿死命懟著柳如烟的下巴。
暗金竖瞳烧得通红:“滚开!妖女!本公主死都不跟你死一块!”
夜凌寒则悬在最高处,双手向下虚按。
浓郁到极致的红尘魔域化作两只漆黑巨手,一手抓一个,硬生生把这俩准备往海里扎的女人往回拖。
“都给本座退下!这片海,是本座的!”
苏晨死死盯著那块闪烁著红光的石碑,大脑疯狂运转。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他脑海里的迷雾。
他想起了系统很久以前奖励的那门奇葩神通——《地煞七十二变·昆虫类》。
那可是能完美幻化昆虫、连道祖都看不破的极品变化神通。
只要修罗道的法则勘察不到我,是不是就献祭完成了!!!
至少理论上完全可行。
苏晨的嘴角刚不受控制地想往上勾,又被他用力压平。
【这bug,老子卡定了。】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平地起惊雷!
苏晨玉仙巔峰的恐怖肉身猛然发力,一脚重重踏在残存的岩石上。
“轰!”
孤岛剧烈震颤,脚下一圈蛛网裂纹疯狂向外扩散。
狂暴至极的气血就像一头甦醒的荒古巨兽。
它蛮横地切入半空中的三人战场,將那杂乱狂暴的灵力风暴强行撕裂!
这股气血之强,甚至让翻涌的血海都被压出了一个坑,方圆十丈內的腥风硬是停了一瞬。
半空中的三女同时一震,被这股蛮不讲理的纯粹气血震得身形一坠,齐齐落回岛上。
苏晨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大步流星跨上前。
他第一个停在龙葵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搏命的疯狂,以及层层傲骨下裹藏的一丝不甘与酸涩。
“还人情?”
苏晨冷笑一声,语气霸道得毫无商量余地。
“老子拼了半条命扛下大阵救你,你现在跑去送死还我?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微微俯身,逼近龙葵煞白的脸,一字一顿:
“你的命是我捞回来的。没我的允许,你就是想下地狱,也得给我憋回阳间去!”
龙葵浑身猛地一颤。
那张向来高傲倔强的俏脸,像是挨了一记闷锤。
先是煞白,接著眼眶迅速泛红,薄薄的水光在暗金竖瞳中直打转。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到几乎渗出血丝。
暗金龙枪从手中脱落,“哐当”一声砸在浸水的岩石上,溅起一朵血红水花。
她別过脸去,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闪什么致命暗器。
但苏晨还是看到了。
她侧脸颊上滑下一道水痕,被她飞速用手背蹭掉。
蹭完之后,她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死死攥成了拳头。仿佛那不是眼泪,仿佛那从未存在。
苏晨没有拆穿。
他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反手一把捏住旁边柳如烟精巧的下巴,强迫这妖女抬起头。
柳如烟那双桃花眼里还藏著刚才被拦下的不甘与疯狂,眼角的泪痣在血色映照下妖冶惊人。
“想当白月光套牢我?”
苏晨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打在柳如烟脸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清楚楚看见苏晨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不容抗拒的狠戾:
“收起你那点狐狸心思。今天这送死的风头,还轮不到你出。”
柳如烟呼吸一紧。
下巴传来真切的温度,她的大脑在这一秒直接宕机。
那双满是算计的桃花眼里,所有精密的盘算像被狂风捲走的棋局,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的震颤与迷离。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因为苏晨已经鬆开了手。
镇住了这两个。
苏晨终於转过头,视线直勾勾迎上夜凌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