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尸坑底,阴风刺骨,尸气如墨。
上万头铁甲尸挤成一团,周身布满坚硬的尸鳞,利爪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们没有灵智,猩红的眼珠里全是对活人血肉的渴望。
“阿弥陀佛……”
戒色艰难地从尸骸堆里爬起。
残破的僧袍被划开好几道大口子。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怪物,他盘膝坐下,將降魔杵横在膝盖上,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多婆夜……”
一圈刺目的金色佛光猛地撑开,將他牢牢护在中间。
庄严的《往生咒》响彻尸坑,他企图唤醒这些亡魂。
只可惜,现实很骨感。
这帮被魔功泡了不知多少年的铁甲尸,早就连神魂的渣都不剩了。
戒色这耀眼的佛光,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加自助餐招牌!
“吼!”
原本还在游荡的尸群,瞬间进入狂暴状態!
它们踩著同伴的骨头,疯狗一样扑向那团佛光。
“砰砰砰!”
无数利爪死死挠在金光护罩上,砸出沉闷的巨响。护罩剧烈狂抖,光芒肉眼可见地飞速黯淡下去。
坑顶上,血屠老魔点的那炷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
“戒色!醒醒!念经没用啊!”
“快动手啊!它们要啃进去了!”
坑边观摩的剑不平和月清寒急得大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戒色死死闭著眼,满头大汗,经文念得嘴皮子都快冒烟了。
但他越慈悲,铁甲尸的攻击就越残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万千尸爪的死磕下,佛光护罩彻底炸碎!
一头冲得最快的铁甲尸狞笑著,利爪直逼戒色面门!
戒色猛地睁眼,狼狈地往后一滚,堪堪躲开。
但肩膀上的僧袍还是被撕得粉碎,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戒色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密不透风的尸山尸海,又抬头瞥了眼坑顶快烧没的线香。
同伴的吼声、血屠老魔看废物的眼神,还有苏晨那句“別跟不上公司的业务节奏”……
一连串的声音,疯狂在他脑子里刷屏。
完不成kpi……就要扣工资。
会被老板嫌弃。
会被当成整个团队里最没用的废物!
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外加“饭碗不保”的职场压力,狠狠压垮了和尚最后的倔强。
戒色喘著粗气,目光直勾勾落在了手边那根降魔杵上。
这玩意沉甸甸的,金属杵身闪著寒光。
往日里他拿它敲木鱼,拿它当拐杖,满脸慈悲地到处劝人向善。
可今天……
一个极其离经叛道的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佛说,要度化眾生。
可如果它们油盐不进呢?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如果它们连屠刀都没有,本身就是个杀戮机器呢?
既然经文超度不了……那就只好换种方式了!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万尸坑底轰然炸响!
戒色“噌”地一下拔地而起。
原本慈悲的眼眸里,此刻疯狂跳动著一抹狂热。
他一把抄起降魔杵,不再打坐,不再念经,直接把体內所有的佛力,一股脑全砸进了降魔杵里!
柔和的普照金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暴、刺眼、充满毁灭气息的金色烈焰!
“阿弥陀佛!”
戒色咆哮著,像一头髮疯的暴龙,主动撞向最近的一头铁甲尸!
不躲了!不防了!
他抡圆了降魔杵,腰马合一,直接拿出了《韦陀棍法》最基础的一招力劈华山。
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头號称连仙器都难劈开的铁甲尸,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被降魔杵当场干碎,骨头渣子漫天乱飞!
“小僧送你……早登极乐!”
戒色一杵爆头,不但没停,反而打出了手感,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
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衝进尸群,降魔杵抡出了残影。
“砰!”
“往生净土!”一棍子抡碎了尸王的脊椎。
“砰!”
“立地成佛!”反手一记横扫,齐刷刷干断了三头铁甲尸的腿骨。
“砰砰砰!”
“大慈大悲!普度眾生!”
戒色一边扯著嗓子大喊慈悲祝福语,一边化身最恐怖的人形绞肉机。
每一击,都带著精纯至极的“大慈悲”佛意。
每一棍,都精准地把铁甲尸的脑壳、胸骨,敲成了最原始的骨粉。
真·物理超度!
坑顶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剑不平下巴差点掉地上,手里的剑柄都被捏出了汗。
月清寒连惊呼都忘了,默默举高了留影石,死死录下这疯狂的一幕。
血屠老魔和万尸老祖更是笑容僵硬,眼角狂抽。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刚才还逆来顺受的小和尚,这会儿化身成了尸群里杀红眼的怒目金刚!
金色棍影一路火花带闪电,所过之处尸骨横飞,那清脆的“咔嚓”声,配上戒色那热情洋溢的“超度”口號,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血腥、暴力又无比魔幻的画面,给两位老魔头带来了亿点点心灵震撼。
一炷香,燃尽。
坑底的嘶吼声,终於彻底平息。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整个万尸坑里,尸骨堆成了小山。
再也找不出一头站著的铁甲尸。
戒色独自踩在尸山顶端,手里握著那根还在往下滴墨绿色尸血的降魔杵。
僧袍成了碎布条,浑身是血,但那一身交织的佛光与杀气,硬生生让他站出了一股地狱战神的气场。
血屠老魔和万尸老祖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这和尚……”万尸老祖咽了口唾沫。
血屠老魔艰难地接上后半句:
“比咱们魔道,还特么的魔道!”
……
客栈顶楼的奢华包间內。
苏晨瘫在软榻上,面前浮著一面水镜,坑底那核爆级的名场面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那个脚踩尸山、佛光普照的戒色,苏晨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他摸著下巴,眼底闪烁起资本家独有的精光。
“物理超度……这条赛道就是好啊!”
“回头乾脆成立一个『苏氏往生集团』,专门承接各大仙域的凶地净化、古墓安保、恶灵超度等殯葬一条龙服务。戒色这小子,绝对能当个金牌销冠。”
越想越觉得这业务能搞大钱,苏晨隨手捏散了水镜。
伸了个懒腰,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宝贝日记本。
今天员工培训效果拔群,是时候记录一下这帮奇葩员工,顺便薅点系统奖励了。
他刚提笔,写下“今日培训,成果喜人”,笔尖却猛地顿住了。
苏晨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穿透墙壁。
他仿佛能看见隔壁房间里,那个正抱著暗金龙枪坐在床头生闷气的修长身影。
“脾气还挺大。”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笔锋一转,他毫不客气地开始在日记里吐槽隔壁那头“母暴龙”,顺带梳理起接下来带全员集体偷渡飞升九天的详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