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口投射进来,周礼已经早早醒来,洗漱吃早点,然后操控著金刚回了房。
尸傀刚刚炼製,一身阴气,如今还见不得天光。
所以白天没办法露面,只能让它回到房里,继续佯装闭关。
周礼和平常一样,先清扫院子,做完一应杂事,然后便开始了修炼。
不用伺候鱼公公,他每天的空閒时间多了一些,但要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上午清扫院子,顺便练习十二形意拳。
中午给宫里送饭,自己隨便弄点吃食。
下午则是要研读医书、照料药园、调配药酒、製造一些机关陷阱等等。
傍晚之后,阳气渐消,则要修炼玄冥內功,藉助阴寒之气锻骨。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偶尔青鸟会出来找他说说话,一起在房檐上看看夕阳,聊天解闷。
这样的日子,周礼慢慢习惯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只是不知道,还能清閒多久?
自从上次那个黑衣人死后,对方似乎有所忌惮,暂时没有了动静。
但周礼却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他现在,实力有限,没有主动出击的资本。
能做的只有儘量拖延时间,让自己发育变强,以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玄冥功吸收的寒气,可以加速锻骨,但这寒气深入骨髓,也会给我的身体带来负担。这算是修炼玄冥功的另一个弊端……”
“必须依靠药物,来滋养气血,平衡体內的寒气。鱼公公在密室里封存了的那些药酒,就是这个作用,但药效太霸道了,我现在还承受不了,只能另想办法……”
周礼认真翻阅著鱼公公留下的医药配方。
很快,就找到了適合在锻骨境使用的药方。
“锻骨液,以九种药材浸泡,进行药浴,可以增长气血,平衡体內寒气,辅助锻骨……这些药材,倒也不算太过稀缺,药园里的草药都被鱼公公拿去炼製抽髓散了,短时间內生长不出来,只能从採买局购买。”
思索间,周礼已经写好了一个单子,然后拿出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动身前往採买局。
之前,他为了调配药酒,来过这里一趟。
和採买局的执事太监,也算混了个脸熟,清楚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採买局负责的是整个大內宫廷日用採买,其中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贵人和皇室用度,这些普通人不敢怠慢插手。
但宫里的太监宫女,轻易不能出宫,也是需要日常用度,採买一些杂物的。
採买局收钱,顺便帮著带进宫里。
价格当然不便宜。
毕竟也是冒了风险的。
倘若是违禁之物,那就更贵了。
“陈公公,我想要买些草药……”
周礼来到採买局,找到了那位负责的执事太监。
陈公公本来正在忙著,看到周礼进来后,却是眼前一亮,热情地招呼道:“原来是小礼子啊,怎么,又来给鱼公公配药酒?”
上次周礼配药酒,当然是用鱼公公的名头。
这样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这位陈公公可没有这么客气。
周礼心中疑惑,表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分毫,点头称是。
“听说,鱼公公最近在闭关,已经大半年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陈公公消息真灵通啊。”
周礼立刻警惕,笑著回道:“不过,鱼公公已经出关了,我这趟出来,就是为了给他老人家买药的。”
“买药?难道鱼公公受伤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老人家这趟出来,气色看著好了许多,只是脾气也更大了,早上的时候,还把我一通臭骂,说我办事磨磨蹭蹭……”
周礼一通瞎掰。
他没有直接回应说鱼公公的状况,而是东拉西扯像是在倒苦水,透露的信息却是十分明確:
鱼公公出关了,而且精神头很好。
这样说出来的话,无疑更容易让人相信。
陈公公听完后,果然没有起疑,他乾笑了一声,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药材。
都是些滋补气血的草药。
周礼为了以防万一,在单子上还加了几味其他的补药,这样就算是別人懂医术,也看不出来这是锻骨液。
“都是些寻常草药,没问题。不过,最近宫里管控得很严,只怕……”
“我懂。”
周礼连忙將准备好的银票双手奉上。
谁知一向贪財的陈公公,这次却是摇了摇头,將银票推了回来。
“这不是钱的事……”
“那公公是什么意思?”
周礼心中暗道不妙,一个贪財的人不图財了,那就是想图命啊!
果然。
陈公公左右四顾一番,確定没有外人之后,这才拉著周礼到了旁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小礼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提点你一下。”
“公公请说。”
“其实那鱼公公心狠手辣,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早在你之前,就有七八个小太监去了长门宫,结果你猜怎么著?全都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
周礼一脸惊讶之色。
心中却是暗自冷笑,这件事,他早知道了。
那些死的小太监,全都是皇后那边派来的,居心不良又不老实,鱼公公当然不会容忍。
不过,这个陈公公今日话里话外,都是在打探鱼公公的消息。
此人,恐怕也是皇后那一头的。
估摸著是因为武力潜入探不出消息,现在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真是麻烦。
周礼心中烦躁,表面上则是一脸忧虑之色。
陈公公见状,趁热打铁道:“其实你算运气不错的了,能在长门宫活了这么多年。但你也知道,鱼公公脾气不好,跟著他,说不定哪天就小命难保,而且你还年轻,就留在那冷宫里,能有什么出路?你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公公所言有理,只可惜我没有门路,不然早就离开长门宫了。”
“咱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实在不忍看你被那老东西欺凌,我这里倒是有个路子,你要不要……”
陈公公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於是拋出了一个诱饵。
“宫里有一位贵人,想要知道长门宫里的情况,特別是鱼公公的状態。你若是能够办好此事,调派一个岗位,还不是轻而易举?以后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让我当眼线?
周礼当然不会拒绝,事到如今,拖一天是一天。
於是连忙躬身,作出感激涕零之態:“承蒙公公看重,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您放心,今后鱼公公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如实向您稟告!”
“哈哈,好,孺子可教!”
“那……这些药材,若是办不好此事,小人恐怕会被鱼公公怪罪,万一將我赶出长门宫……”
“放心吧,这都是小事。明日咱家便派人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