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要来,是拦不住的。
周礼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强壮,在那一场又一场的风雨中,屹立不倒。
除此之外的种种杂念,都被他暂时拋到了脑后。
“金刚,替我护法!”
周礼吩咐一声,转身便入了密室。
服下大还丹,滚滚药力散入四肢百骸中。
初时还如涓涓细流,可是隨著功法运转炼化,那磅礴的药力便化作了长江大河一样,在体內经脉中奔流澎湃。
周礼只觉得体內燥热,肚子仿佛皮球一样被撑得圆滚滚的。
好像隨时都会爆炸。
他只能不断运功,將这些药力炼化,藉助著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体內仿佛开闢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四肢百骸中的气血洪流,如同百川归海似的,涌入到这个新的世界中。
最终凝练成一缕縹緲似烟清气,飘荡於气海丹田之中。
此时还在盛夏,周礼的身体表面,却是结出了一层淡淡的雪霜。
而其皮肤之下,淡淡的金光纹路浮现出来,那是天罡真气初成的象徵。
“成功了!”
周礼睁开眼睛,困扰他多时的瓶颈,终於突破。
他终於炼出了內力,正式跨入了胎息境界。
只见他抬手,轻轻按在旁边的石凳上。
体內那一缕玄冥真气隨之被调动,石凳表面结出了冰,表面上看著似乎並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当冰霜消融后,轻轻一碰,石头便碎裂成了一块块。
这是玄冥真气的暗劲,直接渗透內部將其破坏。
“好厉害,这就是真气內力吗?普通锻骨境武者的肉身体魄,在內力真气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周礼心中惊嘆。
隨后又催动体表的金色光纹,试著用玄冥真气轰击,结果除了气血略微运转不畅之外,竟是毫髮无伤。
这天罡金钟罩达到胎息境后,所修炼出来的天罡真气,也同样厉害,可以防御內力,化解暗劲。
如今的他,凭藉两门顶级绝学,攻防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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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遇到打通体內玄关的绝世强者,周礼自信都能从容应对。
“不过,大乾皇宫之中,如今有好几位玄关境以上的高手,甚至可能有先天强者坐镇。我这点实力,远远不够稳妥,要继续保持低调。等有朝一日,我能有用抗衡先天强者的力量,才能在这皇宫大內高枕无忧……”
周礼很快冷静下来。
他现在才刚刚突破,体內真气內力有限,很多作用都尚未掌握。
要想成为真正的顶尖强者,甚至无敌天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礼还是和平时一样。
扫地,看书,製药,练功。
偶尔研究一些机关陷阱、下棋琴曲之类的东西,时不时再回味参悟一下当初那道剑意种子。
突破胎息境后,他有了內力和真气的支撑,他至少能够明白剑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穫。
但起码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功法秘籍就能修炼出来的,既看天资,也重悟性,有的人水到渠成便可顿悟,有的人则是终其一生也难跨入门槛。
即便是先天强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剑意刀意这种玄之又玄的手段。
周礼也是全靠了剑心通明的天赋,才能感悟到一点皮毛。
但距离真正能用出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段时间里,青鸟跟著明妃忙里忙外,很少有时间过来了,倒是六皇子反倒是来得比以前更勤了些。
周礼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朝局中的变故。
这一年多,宫內看似平静,可是朝堂上却是风起云涌。
先是大运河决堤,牵扯出左相陈明楼涉嫌贪腐,右相和军方群起攻之,最终皇后太子力保,只死几个倒霉的工部官员。
隨后不久,左相联合世家大族发难,攻訐右相华容,有通敌之嫌。
由此牵扯出一批军方將领落马。
双方你来我往,各自针锋相对。
隨著冬日临近,皇帝的身体越发虚弱,渐渐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这些明爭暗斗也越演越烈。
就在半月前。
太子被爆出私开银矿铸幣,引得群臣攻訐。
很快,皇帝打算更换储君的传言,便在宫廷內外喧囂直上。
太子听闻之后,气得暴跳如雷。
前日周礼还看到有人从东宫那边拖出数具尸体。
听说都是负责伺候太子的宫女太监,不小心触了霉头,就被隨便找了个藉口处死了。
周礼没有见过那位太子殿下。
但从其他人的口中,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如今看来,怕是跟其母一样,都是残暴无情之人。
这样的人,若是上位,非天下之福。
自己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明妃还是太急了一些,太子毕竟是名义上的正统,宏武帝现在还没有咽气,他绝不想自己死后出现宫廷內乱的惨剧……”
周礼有些担心。
不过,明妃也有她自己的苦衷。
她跟皇后本就水火不容,如今又处於劣势,此时不提前造势筹谋,把一部分文武大臣拉上战船,真等到了皇帝驾崩那天,怕是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此事有利有弊,周礼不在她的位置上,也不好去置评。
从个人角度上来说,他当然还是希望明妃和六皇子能够获胜的。
毕竟多少有些香火情份,六皇子人也不错。
他要是能当皇帝,自己以后在宫里,待遇应该不错。
但若是皇后和太子得胜,周礼就得给自己考虑一下退路了。
好在。
如今他已能熟练运用內力真气,即便没有修炼过轻功身法,简单的飞檐走壁还是没问题的。
大不了趁乱闯出宫去。
寻常禁卫军是拦不住他的。
最起码,不用像是当年那样被动了。
“夺嫡之爭,涉及朝野內外,以我个人之力其实很难左右什么,真到了那个时候,最多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一点小忙。”
“不过,这也是一次经歷重大事件的机会。”
周礼默默盘算著。
这一年,冬天的雪很大,院子里的银杏树都被压塌了枝丫。
周礼正坐在房里调息,忽然听到远处钟声传来。
他抬起头,望向乾元宫的方向,只见那里灯火通明,风雪中隱隱传来嚎哭之声。
宏武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