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外的海盗风波。
来得快。
去得也快。
那帮不知死活的“海上兄弟会”残党。
还没等看清楚神武海军的铁甲舰长什么样。
就被从天而降的。
由空天母舰上起飞的“玄鸟”-一代战斗机。
用航空机炮和火箭弹。
给送回了老家。
连块像样的船板都没剩下。
整个战斗过程。
不超过半个小时。
快得让苏州城的百姓。
都以为是城管在进行“海上联合执法”。
根本没当回事。
陆安在茶馆的二楼。
用望远-镜。
看完了整场“表演”。
脸上。
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种级別的战斗。
对他来说。
已经跟看一场劣质的烟花秀。
没什么区別了。
“看来。朕的退休生活。是真的。过得太安逸了。”
他放下望远-镜。
嘆了口气。
“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朕的家门口来撒野了。”
“沈炼。传朕旨意。”
“告诉海军。朕的『全球清剿』计划。可以提前启动了。”
“朕要。在一年之內。让这颗星球的每一片海域。都再也看不到一面。不属於我神武朝的旗帜。”
“无论是海盗。还是什么狗屁的『皇家海军』。”
“遵旨。”
沈炼躬身领命。
他知道。
陛下这是要。
彻底地。
清场了。
一个属於神武帝国的。
绝对的海上霸权时代。
即將来临。
处理完这点“小事”。
陆安的蜜月旅行。
也彻底没了兴致。
他总觉得。
心里有块地方。
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还没做。
他想了很久。
终於想起来了。
他已经。
有几十年。
没回过那个。
他两世为人。
真正意义上的。
“家”了。
——北境。
雁门关。
“灵儿。咱们下一站。去北境吧。”
他对身边的赵灵儿说道。
“去看看。我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也去。祭奠一下。那些。长眠在那片土地上的。老战友。”
赵灵儿看著他那双。
突然变得有些悠远的眼睛。
点了点头。
“好。”
她知道。
那个地方。
对他的意义。
非同寻常。
那里。
是他传奇开始的地方。
也是他。
永远无法忘怀的。
故乡。
从江南到北境。
即便乘坐最快的磁悬浮列车。
也需要整整两天的时间。
一路上。
风景。
从杏花春雨的小桥流水。
渐渐变成了。
黄沙漫天的广袤平原。
空气。
也从湿润温暖。
变得乾燥而凛冽。
但陆安。
却感觉无比的亲切。
这股子混著风沙和硝烟味道的空气。
才是他记忆里。
最熟悉的味道。
当那座雄伟的。
歷经了数百年风霜。
依旧屹立不倒的雁门关。
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陆安的眼眶。
有些湿润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
几十年前。
那个六岁的自己。
单人独骑。
衝进关內。
怒斩绳索。
力挽狂澜的景象。
也仿佛看到了。
那些跟著他。
一起衝出关隘。
与数倍於己的北莽铁骑。
血战到底的。
兄弟们的脸庞。
物是人非。
当年的人。
大多。
已经不在了。
“敬礼!”
隨著一声洪亮的口令。
雁门关下。
数万名穿著新式军装的北境守军。
对著缓缓驶来的列车。
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
充满了崇敬和狂热。
因为他们知道。
车上坐著的。
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
是他们所有军人心目中的。
唯一战神。
——神武太祖高皇帝。
陆安。
陆安没有惊动地方官。
也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
他只是在沈炼和赵灵儿的陪同下。
悄悄地。
走下了火车。
然后。
一个人。
缓缓地。
走向了关外。
那片。
曾经尸山血海的古战场。
如今。
这里已经没有了战爭。
只有一片。
望不到边的。
烈士陵园。
数以十万计的墓碑。
整整齐齐地。
排列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像一支。
永远在守望著这片疆土的。
不朽军团。
每一个墓碑上。
都刻著一个名字。
和他们的生卒年月。
简单。
而又沉重。
陆安走到陵园的最中央。
那里。
立著一座。
比所有墓碑都高大的。
无字碑。
那是他。
为所有在这场战爭中。
牺牲的。
无名英雄们。
立的。
他从怀里。
掏出一个小小的酒壶。
那是北境特產的。
最烈的烧刀子。
他拧开瓶盖。
將清冽的酒液。
缓缓地。
洒在了碑前的土地上。
“兄弟们。”
他的声音。
有些沙哑。
“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几十年。你们在这儿。寂寞吗?”
“我给你们带了些好东西。”
他让沈炼。
將他们带来的几个大箱子。
打开。
里面。
装的不是金银財宝。
而是一台台最新式的。
“全息投影仪”。
陆安亲手。
將那些仪器。
摆放在了无字碑前。
然后。
按下了启动按钮。
瞬间。
一道道柔和的光束。
从仪器中射出。
在陵园的上空。
交织成了一幅幅。
巨大而又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
是如今神武帝国的景象。
是京城那璀璨的不夜天。
是江南那繁忙的运河。
是新大陆上那金色的麦浪。
是太空中那缓缓旋转的空天母舰。
是一个。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
换来的。
前所未有的。
锦绣盛世。
“看到了吗?”
陆安仰著头。
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画面。
眼泪。
终於。
忍不住。
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们当年。为之奋斗的一切。”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你们的牺牲。值得。”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他拿起酒壶。
对著那座无字碑。
也对著那漫山遍野的英灵。
遥遥一敬。
然后。
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酒液。
像火一样。
从他的喉咙。
一直烧到了他的心里。
也烧掉了。
他心中。
最后的一丝。
迷茫和孤独。
他知道。
自己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后。
永远都站著。
这千千万万个。
用生命守护著这个国家的。
不朽英魂。
他们。
才是这个帝国。
真正的。
基石。
和守护神。
“爹。您怎么来了?”
不知何时。
陆驍。
也出现在了他身后。
这位已经快九十岁的老人。
穿著一身便服。
手里。
同样拎著一个酒壶。
他看著那满山的墓碑。
眼眶。
也红了。
“我来看看。我的老兄弟们。”
他走到无字碑前。
学著陆安的样子。
將酒。
洒在了地上。
“老伙计们。想我了没?”
“我跟你们说。我孙子。就是那个当皇帝的小子。可有出息了。”
“他现在。都快把家。安到天上去了。”
“你们在下面。要是看到了。也该。安心了。”
父子二人。
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
站在这片。
埋葬了无数忠魂的土地上。
任由那凛冽的北风。
吹拂著他们的衣衫。
和他们那。
同样在风中。
微微颤抖的。
心。
“陛下。该回去了。”
沈炼在旁边。
轻声提醒道。
“天。快黑了。”
陆安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无字碑。
转身。
向关內走去。
他知道。
自己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
需要他的。
现实世界里去。
去继续。
完成。
他和这些兄弟们。
未完成的。
事业。
——星辰大海。
“陛下。那……那您之前说的那个。蜜月旅行?”
赵灵儿走上前。
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声地。
带著一丝不確定地问道。
“还……还继续吗?”
陆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露出了一个。
久违的。
灿烂的笑容。
“当然。”
“不过。这次。朕要换个地方。”
“去那个。咱们一直没去过的。”
“地心世界。”
“朕倒要看看。那个把朕三哥虐了十年的牛头怪。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