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都护府。
“友好访问”了陆破虏和他那一个班的混血儿子们之后。
陆安的下一站。
是南疆。
那个曾经充满了毒虫和瘴气的蛮荒之地。
如今。
在他的“铁血郡主”阿朱的治理下。
已经变成了神武帝国最璀璨的。
一颗热带明珠。
“陛下。您真的要去交趾郡?”
磁悬浮列车上。
赵灵儿一边给陆安削著一个来自新大陆的苹果。
一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听说。那地方虽然现在富庶了。但民风依旧彪悍。”
“您就带这么几个护卫。万一……”
“万一什么?”
陆安笑了。
他从妻子手里接过苹果。
咔嚓咬了一大口。
“万一他们把我这个太上皇给绑了。当压寨夫人吗?”
“我倒希望他们有这个胆子。”
“朕这把老骨头。好久没活动了。正手痒呢。”
赵灵儿被他这没正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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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逗乐了。
她知道。
自己这个丈夫。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
但骨子里。
还是那个六岁时。
就敢在金鑾殿上撒泼的熊孩子。
天不怕。
地不怕。
就怕日子过得太无聊。
列车穿过云贵高原。
进入交趾郡的地界。
窗外的景色。
瞬间。
就从雄奇壮丽。
变成了。
温润如玉。
高大的棕櫚树。
翠绿的芭蕉林。
还有那一片片。
望不到边的。
水稻梯田。
在南国那温暖湿润的空气中。
构成了一幅。
充满了生机的热带画卷。
偶尔。
还能看到几个皮肤黝黑。
穿著鲜艷民族服饰的南疆姑娘。
在田埂上唱著山歌。
那歌声。
清脆。
婉转。
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不错。不错。”
陆安看著窗外的景象。
由衷地讚嘆道。
“阿朱那丫头。还真有点本事。”
“这才短短几十年。就把这穷山恶水。给治理成了鱼米之乡。”
“看来。我当初让她去种蘑菇。是找对人了。”
列车抵达交趾郡的首府。
“镇南城”(以前的巫王城)。
阿朱。
这位如今已经年过六旬。
但风韵犹存的镇南总督。
亲自带著全城的官员和百姓。
在火车站迎接。
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总督官服。
而是穿著一身朴素的南疆传统服饰。
看到陆安下车。
她没有下跪。
也没有行什么大礼。
只是像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笑著。
迎了上去。
“太上皇。您。终於肯来看看我这个『山大王』了?”
她的声音里。
带著一丝调侃。
和一丝。
发自肺腑的喜悦。
“阿朱。好久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陆安也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
曾经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的妖女。
如今。
却成了他最得力的封疆大吏。
心里。
也是一阵感慨。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把我交代的差事。给办砸了。”
“那您可得。好好看看了。”
阿朱一挥手。
身后。
立刻有几个南疆姑娘。
端上来几盘。
堆积如山的。
新鲜水果。
红艷艷的荔枝。
金灿灿的芒果。
还有一些陆安都叫不上名字的。
热带奇珍。
“尝尝吧。太上皇。”
阿朱拿起一颗刚剥好的荔枝。
递到陆安嘴边。
“这可是我们交趾郡。今年新培育出的『神武一號』无核荔枝。”
“一骑红尘。都未必能吃上这么新鲜的。”
陆安尝了一颗。
清甜的汁水。
瞬间。
在口腔里爆开。
那味道。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
都要甜美。
“不错。不错。”
他连连点头。
“光凭这个。你这个总督。就当得值。”
“那当然。”
阿朱得意地一挑眉。
“我可是在神武大学。进修过『现代农业管理学』的。高材生。”
“种个荔枝。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拉著陆安和赵灵儿的手。
“走吧。別在这儿站著了。”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海景房』。”
阿朱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不在那喧闹的城市里。
而是在一处。
风景绝美的海边。
一座用竹子和木头搭建起来的。
充满了南洋风情的。
水上別墅。
推开窗。
就是一望无际的。
碧海蓝天。
和那洁白柔软的沙滩。
海风吹来。
带著一股子淡淡的咸味。
和鸡蛋花的香气。
让人心旷神怡。
“怎么样?太上皇。我这地方。不比您那冷冰冰的皇宫。舒服多了吧?”
阿朱泡了一壶当地特產的普洱茶。
笑著问道。
“確实不错。”
陆安躺在竹製的摇椅上。
感受著那舒適的海风。
感觉自己。
骨头都快酥了。
“阿朱啊。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这个太上皇还滋润。”
“要不。咱们俩换换?”
“我来给你当总督。你去京城。帮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批奏摺。”
“那可不行。”
阿朱连忙摆手。
“我可伺候不了您家那位。比您还妖孽的小皇帝。”
“我听说。他去年。又把內阁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因为他们。把『火星基地』的预算。给削减了一点点。”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
聊著天。
喝著茶。
看著海。
气氛。
无比的轻鬆和愜意。
赵灵儿则换上了一身泳装(科学院最新產品)。
像个孩子一样。
在沙滩上。
追逐著浪花。
捡著贝壳。
那银铃般的笑声。
传出很远。
很远。
陆安看著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
心里。
是无尽的温柔。
他觉得。
自己这辈子。
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不是当皇帝。
也不是搞工业革命。
而是。
在几十年前那个下午。
没有一巴掌。
把这个抢他糖葫芦的刁蛮公主。
给拍死。
“太上皇。”
阿朱突然。
很认真地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您。”
她看著远处那片。
正在建设中的。
巨大的港口。
和那些。
在学堂里。
大声诵读著《三字经》的南疆孩童。
眼眶。
有些发红。
“谢谢您。当年。没有杀我。”
“也谢谢您。给了南疆。给了我们这些人。一条。全新的活路。”
“如果没有您。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那片阴暗的丛林里。玩著那些噁心的虫子。过著茹毛饮血的日子。”
“是您。让我们知道了。原来。天。可以这么蓝。海。可以这么阔。”
“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有尊严。”
她站起身。
对著陆安。
深深地。
鞠了一躬。
陆安看著她。
没有说话。
只是。
端起茶杯。
轻轻地。
抿了一口。
茶。
有点苦。
但回味。
却很甘甜。
就像。
他这一生。
所经歷的。
所有。
风雨。
和坎坷。
最终。
都酿成了。
这杯。
名为“盛世”的。
醇酒。
值得。
细细品味。
“陛下。那……那您之前说的那个。退休的事?”
赵灵儿玩累了。
跑了回来。
依偎在他怀里。
小声地。
带著一丝不確定地问道。
“您这次。是真的。打算。什么都不管了吗?”
陆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当然。”
“等朕。把这全天下的美食。都吃遍了。”
“把这全天下的美景。都看腻了。”
“朕就。带著你。”
“去那个。咱们一直没去过的。”
“地心世界。”
“去看看。那个把朕三哥虐了十年的牛头怪。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