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孙子才不是恋爱脑》?”
小春子听著自家主子这清新脱俗的新书名。
感觉自己的膝盖。
又开始发软了。
他觉得。
自己这位太上皇。
退休之后。
是越来越往“谐星”的道路上。
一去不復返了。
“怎么?不好听吗?”
陆安挑了挑眉。
“朕觉得挺好的啊。又接地气。又能起到警示作用。”
“保证能成为下一本。风靡全球的畅销书。”
“是是是。陛下圣明。”
小春子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位。
还没正式登基。
就要被自己亲爷爷写进书里当“反面教材”的小皇孙。
点一根蜡。
然而。
陆安这本还没开始动笔的“巨著”。
最终还是。
没能问世。
因为。
就在他给孙子陆平西。
上完那堂生动的“防恋爱脑”实践课后不久。
一个。
他等了很久。
也准备了很久的“客人”。
终於。
还是来了。
那一天。
和一百多年前。
顾老太君九十大寿的那天。
很像。
同样是风和日丽。
同样是歌舞昇平。
陆安正躺在御花园的摇椅上。
享受著曾孙女(陆平西的妹妹)给他餵葡萄。
看著不远处。
他那已经一百多岁的儿子陆启明。
和他那同样已经白髮苍苍的孙子陆平西。
为了一个“戴森球二期工程”的预算问题。
吵得面红耳-赤。
心里。
是无尽的愜意和满足。
他觉得。
自己这辈子。
或许。
就这样了。
守著这个。
已经被他打造成了“星际乌托邦”的帝国。
看著自己的子孙后代。
一代一代地。
將他的理想和荣光。
传承下去。
也挺不错的。
然而。
就在这时。
整个星球。
所有的警报器。
在同一时间。
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天空中。
那个已经平静了上百年的蓝色天幕。
突然。
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
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个。
比当年那个黑色漩涡。
还要庞大。
还要恐怖。
散发著无尽恶意和毁灭气息的。
巨大舰队。
从那些裂缝中。
缓缓地。
驶了出来。
那支舰队的旗舰。
是一艘。
通体由未知黑色金属打造的。
如同利刃一般。
足以撕裂星辰的。
超级战舰。
在它的舰首。
刻著一个。
让陆安无比熟悉的。
血红色符號。
——一个。
正在流泪的眼睛。
“清理者……”
陆安慢慢地。
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已经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
第一次。
露出了。
名为“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
这场。
迟到了一百多年的。
最终决战。
终於。
还是打响了。
“拉响最高警报!”
皇帝陆启明。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
迅速地。
反应了过来。
他衝到指挥台前。
接通了全球军事通讯网络。
“『后羿』天基防御系统!全功率启动!”
“『盘古』级空天母舰战斗群!立刻进入作战位置!”
“所有平民!进入地下掩体!”
“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一道道命令。
有条不紊地。
从他口中发出。
整个神武帝国。
这台已经进化到极致的庞大战爭机器。
在瞬间。
就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时状態。
无数的飞船。
从星球的四面八方。
升上了天空。
组成了一道。
由钢铁和炮火构成的。
坚不可摧的防线。
对准了。
那支。
不请自来的。
“天外来客”。
“父皇。”
陆启明走到陆安身边。
他的脸上。
虽然还带著一丝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
一往无前的决绝。
“该我们上了。”
“不。”
陆安却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场仗。是我的。”
他看了一眼那艘。
如同神魔一般。
俯瞰著眾生的黑色旗舰。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个麻烦。是我当年招来的。”
“也该由我。亲手。去解决。”
他转过身。
看著同样一脸凝重的赵灵儿。
和那些。
已经白髮苍苍的。
哥哥们。
笑了。
“都別苦著个脸了。”
“不就是个外星人嘛。又不是没打过。”
“在家。等我回来。吃饭。”
说罢。
他不再犹豫。
身形一闪。
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
瞬间。
就出现在了那艘。
比山岳还要庞大的“女媧號”创世飞船的舰桥上。
“老伙计。醒醒。”
他轻轻地。
抚摸著那冰冷的控制台。
“该干活了。”
仿佛是回应他一般。
整艘飞船。
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然后。
那沉寂了上百年的。
“宇宙之心”引擎。
开始。
缓缓地。
甦醒。
一股。
足以让整个太阳系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能量。
从飞船的中心。
爆发而出。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目標……是神武帝国的太上皇!”
“清理者”的旗舰上。
一个负责监控的。
长得像章鱼一样的外星人。
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旗舰的指挥官。
一个通体由液態金属构成的。
没有固定形態的生命体。
將它的目光。
投向了那艘。
在它看来。
如同螻蚁一般渺小的。
“女媧號”。
和那个。
站在舰桥上。
同样渺小的人类。
【一个。有趣的。变数。】
它的声音。
直接。
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按照『至高法则』。你们这个在百年內就发展出跨星系航行能力的文明。已经严重破坏了宇宙的『平衡』。理应。被格式化。】
【但是。看在你。似乎掌握了一丝『本源』力量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臣服。或者。死亡。】
“臣服?”
陆安听著那高高在上的“神之语”。
笑了。
笑得。
比当年。
一刀劈了那个功德碑时。
还要张狂。
他通过全球广播系统。
將自己的声音。
传到了这个星球的。
每一个角落。
也传到了。
那艘黑色旗舰的。
每一个舱室。
“老子纵横宇宙……哦不。是纵横地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让朕臣服?你也配?”
他指著那支庞大的“清理者”舰队。
声音。
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是什么『清理者』。还是什么『至高法则』。”
“你给朕听好了。”
“这里。是朕的地盘。”
“现在。朕。也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给朕。圆润地。滚回你的老家。”
“要么。朕。就把你。连同你那堆破铜烂铁。一起。送回炉。”
“给你三秒钟。考虑。”
【愚蠢的。碳基猴子。】
那个液態金属生命体。
似乎被激怒了。
【看来。你们。选择了。死亡。】
它缓缓地。
抬起了它的一只“手臂”。
对准了下方的地球。
一股。
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暗物质能量。
开始。
在它的掌心匯聚。
然而。
就在它准备。
按下“刪除键”的时候。
陆安。
却先一步。
动了。
他没有启动“女媧號”的武器系统。
也没有使用那个什么“二向箔”。
他只是。
打了个响指。
然后。
说了一句。
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你。有病。”
那个液態金属生命体。
愣住了。
它不明白。
这个卑微的碳基猴子。
在临死前。
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
没头没脑的话。
但下一秒。
它就明白了。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里。
突然。
多出了一段。
不属於它的。
混乱的。
信息流。
那段信息流。
像一种无法被杀灭的病毒。
疯狂地。
侵蚀著它的思维核心。
让它。
那颗由纯粹理智构成的“大脑”。
第一次。
產生了。
一种名为“情感”的。
bug。
它突然觉得。
眼前这个碳基猴子。
长得。
眉清目秀。
很……很可爱。
它突然不想。
毁灭这个世界了。
它只想。
得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它的声音里。
第一次。
出现了。
名为“慌乱”的情绪。
“没什么。”
陆安摊了摊手。
脸上。
露出了一个。
极其和善的笑容。
“就是。给你。注入了一点。我们陆家祖传的。好东西。”
“一种。能让神都为之疯狂的。绝症。”
“我们管它叫……”
“恋爱脑。”
“现在。你还想。毁灭世界吗?”
【我……】
那个液態金属生命体。
看著陆安那张。
在它眼里。
已经变得比全宇宙的星辰还要璀璨的脸。
“身体”。
不受控制地。
扭曲成了。
一个巨大的。
爱心形状。
【不……不想了。】
【我……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陆安看著它那副。
堪称“掉san”的表白。
笑了。
笑得。
比当年。
看到他那个恋爱脑大哥。
还要开心。
“想跟我在一起?”
“可以啊。”
“不过。我可不喜欢。搞什么柏拉图式的恋爱。”
“我只喜欢。最简单粗暴的。”
“物理交流。”
他话音刚落。
“女媧號”上。
所有的炮口。
在一瞬间。
同时。
发出了。
毁天灭地的。
怒吼。
“所以。去死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
“恋爱脑。”
“孙子问。爷爷。恋爱脑是什么?”
陆安看著那片。
在无尽的光和热中。
被彻底净化的星空。
喃喃自语。
“我笑了。那是一种绝症。得治。”
“而且。得用炮。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