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紧绷著神经,现在感官比以往更加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从仓库的最深处响起,紧接著是瘦子惊恐的嚎叫:“靠!底下有东西,下面是空的,啊——!”
刚把一些钢材捆好,准备先运到门口的瘦子一脚踩空,现在正用手扒著仅剩的一块长地砖,下面一片漆黑。
“別乱动!”
姜姐离得较近,直接赶了过来,看到那只手还在扒拉著地砖,心里鬆了一口气。
“来,拉著我的手。”
异变突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人的耳中都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蠕动声音。
那是一阵极其诡异的、如同粘稠液体被大力搅动又猛地吞噬重物的巨大“咕嚕”声,声音显得沉闷、黏腻,仿佛直接作用於人的胃部。
瘦子和姜姐脸色同时剧变!
只见刚才瘦子所陷进去的坑里,內部已经被挖空,灰白色的粘状物质不断蠕动起伏。
那哪是什么灰白色?
是那白色粘液沾染了尘土!
这就是几人来时路上看到的,同样出现在深坑里的“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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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掌窝紧在一起,然后姜姐小腿用力,另一只手抓住腋下把人拽了上来。
瘦子惊魂未定地被姜姐拖上来,两人踉蹌著后退几步,差点撞上刚刚赶到的苏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个深坑里。
坑底的景象比来时路上看到的更恐怖。
灰白色的粘稠“麵团”剧烈地蠕动著,面积比之前扩大了许多,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涌”起。在它们粘稠的“躯体”表面,一张模糊的人脸猛然翻腾上来!
那张脸痛苦地扭曲著,眼睛圆睁,布满血丝,嘴巴徒劳地大张,发出无声的嘶吼。
“救……我……”
虚弱的男性声音从其中传来,那是一张完好的,还在惊恐的脸,眼泪都变得浑浊。
他的身体大半已经融入了那灰白之中,只有肩膀、头颅和一截手臂还在徒劳地挣扎。
是另一支回收队的制服残片!虽然被污秽覆盖,但那独特的肩章样式绝对不会错!
“怎么还有人……”瘦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別想了!走!!”姜姐的厉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盖过了瘦子那不合时宜的同情和恐惧。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快!”她一把拽起还在腿软的瘦子,同时用肩膀撞了一下还在盯著那人脸看的苏启。
苏启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压倒了那瞬间的震撼与不適。
不要招惹不该惹的东西,不要对其他回收队人有同理心!
眼前这东西绝对是“不该惹”的东西,而那张脸的主人已经没救了,註定死掉的人,更没有必要浪费多余的时间和情绪。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转身就朝著仓库大门方向狂奔。
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生怕惊醒了坑底那东西。
衝出材料库大门,刺眼的光线让苏启眯了下眼。
姜姐已经举起手弩,尖锐的示警哨箭带著刺破空气的锐响射向半空——那是给老韩那队人的紧急信號!
“老韩!集合!撤!!”姜姐用尽力气吼道,声音穿过了凌乱的废墟。
听到动静的老韩先是有些疑惑,不过多次行动的默契,让他的腿比脑子先动。
“咱们几个也別愣著,撤退!”
无需询问原由,在远处一个仓库的拐角,老韩、柳欣欣还有队伍里其他人已经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他们显然听到了仓库里的骚动和那声尖锐的哨箭。
“怎么回事?!”
老韩吼道,人已经带头朝这边衝来。
“深坑,那怪异的麵团在里面,比来时路上看见的那个还要大,快走!”
姜姐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指著仓库方向,人却毫不停留地朝著皮卡跑去。
“什么鬼玩意儿?城外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奇怪东西!”老韩就算没见过,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样子。
骂了一声后毫不犹豫转身,一手拉了一个让其他两人跑的快一点。
至於柳欣欣,这小姑娘確实是有功夫底子在身的,自己也只领先了她两个身位。
两拨人几乎同时衝到皮卡车旁。
车厢里的物资相当可怜,光凭这点铁製品肯定是不够达標的,而附近其他地点都被收刮的差不多了,多半还得再回来一趟。
不过这也是预计打算,那怪物不走他们就走,任务可没命重要。
“搬上去的快扶好!没搬的別要了!”老韩衝到驾驶座,钥匙都不用插,按动启动按钮引擎发出轰鸣。
其他几人手里也不閒著,把之前就在外面放好的物资再往上搬一些,而皮卡一个掉头也扭了过去,隨时准备发车。
柳欣欣手脚並用,飞快地把散落在车旁的最后几捆线缆扔进后车厢。
瘦子脸色煞白,刚才摔了一下把小腿划开了皮,忍著疼在捆物资,头上都浮现出细汗了。
苏启也没閒著,把手里的几件金属物小物品丟上车,最后还望了一眼之前那个仓库的方向。
“麵团”的行动速度要比眾人想像的慢,不过也没人敢试探,不会有人用自己的命去赌未知可能。
用手抓住车斗边缘,把面色发白的瘦子一把拽了上去,苏启也直接坐了进来。
姜姐最后一个上车,她背对著仓库入口的方向,举著重弩警戒著,直到皮卡猛地起步。
“抓稳了!”老韩吼著,油门几乎是踩到了底。
改装的重型皮卡发出巨大的咆哮,轮胎捲起碎石和尘土,朝著废弃工厂的入口疯狂衝去。
后斗里,七个人死死抓住车厢的柵栏或绑带,身体在剧烈的顛簸中摇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引擎的怒吼和风灌进耳朵的呼啸。每个人都沉默著,刚才那张在粘液中扭曲的、绝望的人脸,和那句深入骨髓的“別惹不该惹的东西”反覆地在脑海中闪现。
皮卡衝出工业区围墙的破口,重新驶入那片荒芜的旷野。
背后的废弃工厂渐渐缩小,最终被扬起的尘土和黄沙所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