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谷的善后工作比林霄预想的还要麻烦。
    那些被黑色晶石控制过的弟子和农夫虽然恢復了神智，但精神状態极不稳定。有人整日呆坐，有人莫名哭泣，更有人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症状。
    “这是精神污染的后遗症。”孙管事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请了几个医修来看，都说需要长时间的静养调理。”
    林霄站在谷內最高处，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他带来的工匠正在修復被破坏的建筑，农夫们在清理荒废的灵田。但整个流云谷依然笼罩在一层阴鬱的氛围中。
    “李效他们是怎么进入流云谷的？”林霄问道。
    孙管事苦笑：“他们偽装成一个名为效率提升协会的组织，说是能帮助我们优化工作流程。起初確实效果显著，谷內的產出提升了三成不止。谁能想到...”
    林霄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永恆工作联盟显然很擅长利用人们对效率的追求作为突破口。
    “这段时间，流云谷的所有对外事务都暂停吧。”林霄说道，“我需要你协助我调查这个永恆工作联盟。”
    孙管事连忙应下：“林老板放心，流云谷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处理完流云谷的事务，林霄回到了凌霄劳务派遣。
    店铺依旧破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周围的商户对他的態度已经大不相同。不时有人恭敬地打招呼，更有几个小门派的管事在店外等候，希望能洽谈合作。
    “老板，您回来了。”凌霜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今天有三个新的合作请求，我已经初步筛选过了。”
    林霄微微一愣。凌霜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不再是最初那种机械的电子音。
    “你...升级了？”林霄在心中问道。
    “在与流云谷的网络对抗中，我吸收了一部分秩序能量。”凌霜回答，“似乎促进了我的进化。”
    林霄若有所思。他的劳务派遣网络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进入店內，林霄唤出系统界面。
    【主宰：林霄】
    【能量储备：18560点】
    【可召唤单位：初级工匠（10能量/位），初级农夫（8能量/位），初级矿工（12能量/位）...中级阵法师（200能量/位）...】
    【现有派遣员工：327】
    【已签约合作方：黑木崖，流云谷，铁剑门，赵氏矿业...】
    能量储备的大幅提升，主要来自於流云谷事件的系统奖励。而新解锁的中级阵法师，则是另一个意外收穫。
    “老板，需要我匯报今天的合作请求吗？”凌霜问道。
    “稍等。”林霄说道，“先帮我分析一下这个。”
    他取出那枚从李效那里得到的齿轮徽章。即使已经破裂，徽章上的齿轮仍在微微转动，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精神波动。
    “检测到异常精神信號。”凌霜的声音严肃起来，“信號源並非徽章本身，而是通过徽章与某个遥远节点建立的连接。”
    林霄皱眉：“能追踪信號来源吗？”
    “信號经过多重加密和转发，直接追踪很困难。但是...”凌霜停顿了一下，“我可以通过分析信號特徵，尝试在劳务派遣网络中寻找相似的精神波动。”
    林霄眼睛一亮：“你是说，永恆工作联盟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我们的网络？”
    “不排除这种可能。”凌霜回答，“根据李效临消失前的说法，联盟对您的网络很感兴趣。他们很可能已经派出了探子。”
    林霄沉吟片刻：“开始扫描。重点检查最近三个月內新签约的合作方和派遣员工。”
    “扫描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预计需要12000点。是否继续？”
    “继续。”
    淡蓝色的光幕上开始滚动大量数据。林霄能感觉到体內的能量在快速消耗，但这是必要的投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凌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扫描完成。发现三个异常节点。”
    光幕上显示出三个闪烁的红点。
    “铁剑门护法张猛，赵氏矿业探矿队第三小队，以及...”凌霜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迟疑，“黑木崖掌门亲传弟子，周明。”
    林霄心中一震。前两个还在预料之中，但黑木崖是他最早的合作方之一，周明更是黑木崖掌门的得意弟子，多次负责与他的对接工作。
    “確定吗？”林霄沉声问道。
    “异常精神波动与齿轮徽章的信號特徵相似度达到87.3%。”凌霜回答，“但周明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精神波动时强时弱，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对抗。”
    林霄立即做出决定：“通知黑木崖，就说我要拜访，討论新的合作项目。不要惊动周明。”
    “明白。”
    次日清晨，林霄来到了黑木崖。
    与流云谷的阴鬱氛围不同，黑木崖依旧生机勃勃。弟子们或在练剑，或在维护护山阵法，见到林霄都恭敬地行礼。
    “林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黑木崖掌门吴锋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
    自从林霄的工匠修復了护山阵法后，黑木崖的安全性和修炼环境都得到了大幅提升，吴锋对林霄的態度越发热情。
    “吴掌门，这次来是想討论一个新的合作项目。”林霄笑著说道，“我最近开发出一种新的能量监测装置，可以实时监控护山大阵的能量流动，提前发现隱患。”
    吴锋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年前那次阵法崩溃，可把我们害苦了。”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来到了掌门大殿。
    “对了，怎么没见到周明？”林霄看似隨意地问道。
    吴锋嘆了口气：“那孩子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寧的。我让他去后山静修几日，调整状態。”
    林霄心中微动：“可否让我去看看他？我最近得到一种安神静心的法门，或许能帮上忙。”
    吴锋大喜：“那就有劳林老板了！”
    在后山的一处僻静洞府中，林霄见到了周明。
    与之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修士不同，眼前的周明面色苍白，眼神涣散，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
    “周明，林老板来看你了。”吴锋说道。
    周明抬起头，看到林霄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掌门，我想与林老板单独谈谈。”周明的声音沙哑。
    吴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话聊。我去准备些茶点。”
    待吴锋离开后，周明突然跪倒在地：“林老板，救我！”
    林霄连忙扶起他：“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在我脑子里...”周明痛苦地抱住头，“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话，要我听它的命令...”
    林霄运转秩序能量，笼罩住周明：“慢慢说，谁在你脑子里？”
    “永恆工作联盟。”周明艰难地说道，“一个月前，我外出歷练时遇到一个自称效率顾问的人。他说能帮我提升修炼效率，我相信了...”
    “他对我用了某种法术，在我的识海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周明继续说道，“开始时確实有效，我的修炼速度提升了许多。但渐渐地，我开始听到一个声音，它命令我收集劳务派遣网络的信息，特別是关於您的能力和弱点。”
    林霄面色凝重：“你现在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吗？”
    周明点头：“它一直在试图控制我，但我用本门静心诀勉强抵抗。林老板，我...我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周明突然浑身一震，眼中的痛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林霄，你终於来了。”周明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看来李效那个废物失败了。不过没关係，我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数据。”
    林霄眼神一凛：“你是谁？”
    “我是永恆工作联盟的区域主管，代號监工。”控制周明的意识说道，“你的网络很有趣，林霄。如此高效的人力资源调配系统，却被你用在这种低级的劳务派遣上，真是浪费。”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霄冷冷问道。
    “优化，林霄，优化一切。”监工的声音带著一种狂热的语调，“这个世界太混乱，太没有效率。修士们为了一点资源勾心斗角，凡人浑浑噩噩虚度光阴。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永恆工作的秩序。”
    林霄感受到周明体內的异种能量正在增强，秩序能量开始难以压制。
    “加入我们吧，林霄。”监工继续说道，“你的网络將成为新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否则...”
    周明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否则，这个年轻人將是第一个牺牲品。而很快，你的整个网络都將被我们接管。”
    林霄面色凝重。他能够强行驱逐那个意识，但那样做很可能会对周明的识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就在他犹豫之际，凌霜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老板，我找到了那个意识的传输通道。可以通过网络进行反向追踪，但需要您的授权。”
    林霄心中一动：“授权。另外，能否在不伤害周明的情况下，暂时屏蔽那个信號？”
    “可以尝试使用秩序能量製造一个屏蔽场，但需要精確控制。”
    林霄不再犹豫，秩序能量如丝般渗入周明的识海，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个异种意识。
    “你在做什么？”监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没用的，林霄，这个节点已经与主网络连接，你...”
    话音戛然而止。秩序能量形成的屏蔽场暂时切断了连接，周明眼中的黑气迅速退去，身体软倒在地。
    “成...成功了吗？”周明虚弱地问道。
    林霄扶起他：“暂时压制住了，但那个意识还在你的识海中。我需要时间找到彻底清除的方法。”
    周明苦笑道：“多谢林老板。我...我真是愚蠢，竟然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就在这时，凌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板，反向追踪完成了。信號的最终来源是...赵氏矿业的总部。”
    林霄眼神一凝。赵氏矿业，那个以探矿起家，最近刚刚与他签订了大额合作协议的赵家？
    “另外，在追踪过程中，我截获了一段加密信息。”凌霜继续说道，“联盟將在三日后发动总攻，目標是全面接管劳务派遣网络。”
    林霄深吸一口气。终於要来了吗？
    “凌霜，启动网络最高防御等级。通知所有合作方，以检修维护为名，暂时停止所有派遣服务。”
    “明白。”
    林霄看向远方，赵氏矿业总部的方向。
    三日后，一切都將见分晓。
    而在他內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永恆工作联盟与他劳务派遣网络之间的相似性，究竟只是巧合，还是暗示著某种更深层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