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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外约旦伯爵
    是海因里希皇子亲手挥出的马鞭。
    “啊!”
    阿达惨叫一声,脸上瞬间炸开一道血痕。
    “闭嘴!”
    皇子怒斥,声音如同寒铁交击,紫眸燃烧著怒火。
    “贱民?玷污?
    阿达,睁眼看看,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皇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马鞭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连抽下!
    “你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私生子?!
    你以为他只是个只有一座小庄园的穷领主?!”
    皇子实在是愤怒,又狠狠地抽了阿达一鞭,吼道,
    “站在你面前的是圣战英雄,狮鷲之牙,外约旦伯爵!”
    什么?!
    阿达伯爵的眼球在鞭痕中暴凸,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全场死寂中,开始出现淅淅索索的议论声。
    “上帝啊!是那个带著三百重骑就凿穿新月军团的圣战英雄?”
    “啊?我们竟然羞辱了一位伯爵?”
    皇子如此郑重介绍他的外约旦伯爵身份,倒是让艾登颇为尷尬。
    这外约旦,在中东耶路撒冷的东边,那里基本就没被基督徒占过。
    是有名无实的虚衔,糊弄下平民可以,碰到懂行的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也是艾登平时不拿这个伯爵头衔自称的原因。
    冻土里的阿达突然挣起半身,望向霜风中的艾登的脸,不解问到:
    “狮鷲之牙?可那…不是哈布斯堡家的鲁道夫吗?怎么会……”
    海因里希皇子俯身,白裘袍投下阴影,语气冰冷。
    “阿达,你那是什么落后的消息?但凡你能把你的精力多用在情报上,也不至於这么愚蠢。”
    “哈布斯堡伯爵欺骗了艾登!”
    皇子指向艾登:
    “他声称,只要艾登代替他那废物弟弟鲁道夫参加圣战,带著荣耀凯旋,哈布斯堡就向教廷献赎罪券,將他归入家谱。”
    声音带著被愚弄的怒意:
    “实话告诉你,当时我都已经在教皇马丁五世面前疏通了关係。
    就等哈布斯堡伯爵上奏,赎罪券都不用他买!”
    “结果,圣战的血未冷,我只等到哈布斯堡就把荣光窃走,戴在那鲁道夫头上。
    对我战友的承诺?就当做没说过。
    一座小小的庄园就把我的战友给打发了。”
    皇子胸膛起伏:
    “他斩断与腐朽家族的联繫,只带著私生子姓氏和你们口中的贱民,就能在黑石庄园贫瘠的土地上劈出血路!”
    皇子逼视阿达扭曲的脸:
    “你呢,你有过半分这样的勇气吗?
    躺在父亲留下来的伯爵位上,鞭打无力反抗的老人,侮辱真正的战士。
    你有一点贵族的样子吗?”
    这一次的死寂,比先前更沉重,更窒息。
    阿达伯爵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鞭痕开裂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皇子的话,震得他发懵的脑海嗡嗡作响。
    他那点可怜的傲慢彻底劈成了齏粉。
    他的扈从僵立当场,手下意识想去扶自己的伯爵。
    指尖却在距离伯爵貂裘一寸的地方凝固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嘴唇哆嗦著。
    伯爵大人引以为傲的策林根血脉,在对方的故事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黄底蛇头三足鹰旗的骑兵们,再也无法维持阵型。
    战马被主人混乱的心绪感染,不安地刨著蹄子,金属的摩擦声细碎而刺耳。
    几名年轻的骑士彼此交换著震骇的眼神。
    其中一个手一松,沉重的骑枪哐当一声砸落冻土,激起一片碎冰。
    为主家征战是骑士的荣誉,但现在,自己等人的所做作为,好像丝毫与荣誉沾不上边。
    哪有骑士八诫的样子。
    “呵…”
    海因里希皇子看著阿达那副彻底被震傻的模样,发出一声嗤笑,
    “若非我及时赶到,策林根,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骑士把式,还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喘气?
    你羞辱的,是一位在耶路撒冷城头独自撕开异教徒三个千人方阵的战士。
    你试图鞭打的,是一位在雅法城外单骑凿穿新月重甲骑兵团的猛兽。
    你到底在干甚么?”
    阿达被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刺得浑身一颤,残存的傲慢和一丝丝被小覷的不服让他挣扎著抬起血肉模糊的脸:
    “殿下,我..我承认看走了眼,可他毕竟年轻,我也不至於……”
    “啪!!!”
    又是一鞭。
    力道之大,將他整个人抽得翻滚出去,溅起一片脏污的泥雪。
    “年轻?”
    皇子步步逼近,
    “那你告诉我,蠢货,你的骑士呼吸法,练到几段了?”
    阿达被打得头晕眼花,剧痛让他不假思索地嘶喊出声:
    “四…四段!”
    这是他在宴会和比武场上吹嘘了半辈子的资本。
    是他作为乌尔姆伯爵,在帝国东部贵族圈子里立足的实力象徵。
    虽然水分不小,但说出来总能引来一片恭维。
    “四段?哈哈哈!好一个四段!
    策林根,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你刚刚在乌尔姆堡宴会上,用四十九根蜡烛庆祝了你的五十岁生日?”
    他猛地指向一旁静静矗立,犹如一座山峰般的艾登,
    “睁大你那被屎糊住的眼睛看清楚。
    看看这位被你百般羞辱的私生子,穷领主。
    他才多大?
    二十五,还是二十六?”
    皇子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已是骑士呼吸法,五段巔峰!”
    轰隆~~~!
    阿达的天塌了。
    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
    他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油脂,软瘫在冰冷刺骨的臭泥之中。
    眼里的光彩完全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
    五十岁的四段和二十五岁的五段巔峰。
    这之间的差距,比阿尔卑斯山脉最深的峡谷还要深。
    他所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艾登面前,简直成了孩童堆砌的沙堡,一吹就散。
    扈从们集体失声。
    为首的扈从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裤襠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刺鼻的臊味在血腥中瀰漫开。
    一个捧著伯爵备用貂裘的扈从,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价值连城的裘袍无声地滑落在泥泞里。
    骑士们的阵型彻底崩溃。